“砰。”
“嘭。”
“啊……”
朱貴發出一聲慘叫,撲通一聲,躺在了地上。
一個炸膛後的槍管碎片紮進他的咽喉,鮮血汩汩流出,洇紅了身下的土地,又因寒冷結成了紅色的冰。
一樣的配方,一樣的結局。
眨眼間的工夫就死了兩個人,而且還都是因爲自己開槍炸了膛,自己殺死了自己。
這……
找誰說理去?
牛鮮花看到眼前的一幕,眼睛漸漸地亮了,上前一步,用手一指。
“你們還有誰想開槍。
你……”
牛鮮花說着,用手一指郝楠,她早就看這個大個子不順眼了。
郝楠看到牛鮮花用手指向自己,吓得渾身一哆嗦,急忙松開了手裏的老套筒。
“你……”
“嗯,不不不。”
“你……”
“小妹妹,不是我,我不會開槍的。”
先期抵達的六人組,兩人死亡,四人放棄抵抗,算是全軍覆沒。
站在他們身後的宋緻遠見狀,轉身就想溜之大吉。
就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個穿軍大衣的小子你給我過來。”
宋緻遠哪裏肯聽,雙腿發力剛想繼續跑,就聽身後再次傳來一個聲音。
“再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腿,槍口。”
江畔餐廳裏的一幕給他的留下的印象太深刻。
宋緻遠連忙停下腳步,艱難地轉過身,看向牛宏,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給錢,一百塊,快點兒。”
牛宏沖着宋緻遠勾了勾手。
“大爺,我真的沒有那麽多錢,這樣吧,這兩輛自行車,送給您,我們就算兩清了。”
宋緻遠用手一指地上躺着的兩輛自行車。
“尼瑪屁屁的,死人的東西你拿來送我,你是不是想死。”
牛宏沖着宋緻遠把眼一瞪,怒吼。
吓得宋緻遠渾身直哆嗦。
“哎哎,大哥,您消消氣兒。”
郝楠見狀,連忙勸解。
“我消消氣兒!我能消得下去嗎我?今天不給錢,你們他媽的誰也别想走。”
“你、你……還有你,你們凡是拿槍對着我的人,都必須掏錢,每人一百塊,沒有錢,就拿你們的自行車頂賬。”
現在不狠狠地敲對方一筆,敲疼他們,讓他們長長記性,以後再不敢招惹自己。
更待何時?
牛宏用手點指郝楠、何大江等人,一個都沒放過。
姚姬看着眼前的形勢,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擔心。
聽到牛宏向對方每人索要一百塊錢,心裏瞬間感覺透亮。
這些流氓,不要臉的雜碎,就得狠狠地整治他們一番。
看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再随便欺負人。
郝楠、何大江等人聞聽,心裏暗暗叫苦,早知道對方這麽難纏,就不來趟這個渾水了。
現在好啦,
“羊肉沒吃着,卻惹上一身臊。”
“快點,這麽冷的天,我可沒有足夠多的工夫陪你們在這裏凍着。”
不知什麽時候,牛宏的手裏多了把手槍。
那黑洞洞的槍口,看一眼,就讓人心驚膽戰。
這玩意兒,要命啊!
“大爺,我真的沒有一百塊錢。”
宋緻遠哭喪着臉,訴苦。
他說的是實話,他的身上的确沒有一百塊錢。
“别哭窮,先把軍大衣給我脫了。我他媽的現在還凍着呢。”
牛宏發現宋緻遠今天穿了件嶄新的軍大衣,不由心動。
事實上,這件衣服是宋緻遠的朋友幫他買的,包括棉褲、棉鞋。
“哎。”
宋緻遠心說,軍大衣脫了,裏面就光光了,又得挨凍。
連忙哀求。
“大爺,真不能再脫了,那樣會把我凍死的。”
“不脫也可以,拿錢。還有你們幾個。”
牛宏說着,用槍指向郝楠、何大江等人。
“大哥,自行車給你了。”
郝楠倒也光棍,知道自己掏不出一百塊錢,将自行車往地上一支,轉身離開。
何大江等人見狀,紛紛效仿。
一瞬間地上多出了四輛自行車,現場隻剩下宋緻遠與地上躺着的兩具死屍。
就連倒在地上無主的自行車,也被人推走了。
牛宏嫌棄,有人不嫌棄。
在這個物資貧乏的年月,自行車可是件奢侈品。
“說吧,你是想跟他們一起躺在這裏,還是交錢。”
一句話,瞬間将宋緻遠吓尿。
一股熱流順着大腿汩汩流淌下來,灌進鞋子,在寒冷天氣的作用下,熱流瞬間變成了冰。
“啊……”
宋緻遠發出一聲慘叫,連忙蹲坐在地上,脫掉鞋子,用一旁死人朱貴的衣服,開始擦拭他的腳。
牛宏聞到空氣中飄蕩的腥臊氣息,連忙向後退了幾步。
此刻,夕陽西下,天色已近傍晚。
牛宏再也沒有耐心和宋緻遠周旋下去。
怒吼一聲。
“滾。”
“哎……”
宋緻遠如蒙大赫,連滾帶爬的向着斯大林公園門口跑去。
此刻,公園門口,郝楠,何大江等人都在那裏等着。
看到狼狽跑出來的宋緻遠,連忙迎上來。
“緻遠,今天這件事兒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打算怎麽辦?”
宋緻遠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态度。
“宋緻遠,我提醒你,朱貴和老茅可是因爲你的事情死的,你不能不給個說法!”
“宋緻遠一聽,冷笑一聲,說道。
“他們開槍炸膛,炸死了他們自己,這也是我讓他們幹的?
我請他們來幫忙,全踏馬的給我幫倒忙。
若不是我機靈,今晚上就被扔進松花江裏喂魚了。”
宋緻遠一番巧舌如簧,将郝楠等人說的是啞口無言。
不知是誰喊了句。
“揍他個癟犢子玩意兒,太不要臉啦。”
“揍他。”
……
群情激憤,一瞬間就将宋緻遠包圍了起來。
“啊……别打……”
……
“牛大哥,這四輛自行車咋辦?”
姚姬看着停在地上的自行車,不禁泛起了難。
“呵呵,小事情,你們看着哈。”
牛宏說着,從旁邊找來草繩将一輛自行車的前輪綁在了另一輛自行車的後輪部位。
“看到了沒,這樣不就可以一帶二,推着走啦?”
牛宏一邊演示,一邊一手推着兩輛自行車,慢慢地向着公園大門口走去。
哈市變壓器廠總裝車間。
王老歪正帶着一幫工友熱火朝天地忙活着,地上擺放着的一張張已經寫好的大字報。
“老歪,這都寫了六十六張大字報了,還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