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宏見狀心中喟歎一聲,
“蘭花,年前我去找過你,結果被你拒之門外,你娘對我又是那樣一個态度,你們家的門我還怎麽進?
還有一點,我向你澄清一下,我沒有給人拉幫套。
走吧,我送你回家。”
牛宏說完,拉開車門等待着馬蘭花上車。
“宏哥,我錯怪你了,你能原諒我嗎?”
馬蘭花可憐兮兮地看着牛宏,眼神裏充滿哀怨。
“我從沒怪過你,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走吧,我送你回家,今天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聽到牛宏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馬蘭花的情緒瞬間放松下來,嘻嘻一笑,邁步進入吉普車。
“宏哥,你什麽時候學會的開車啊?”
看到牛宏熟練啓動吉普車,駕駛着車子向着馬家莊快速駛去。
馬蘭花看向牛宏的眼睛裏布滿了崇拜的小星星。
坐在後排的座位上,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還沒多久。蘭花,你不是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嗎?怎麽現在就出來采買結婚用的物品。”
聽到牛宏談起自己的婚事,馬蘭花沉默了,
幾分鍾後,方才開口說道。
“按杜旭爹娘的意思先舉辦結婚儀式,結婚證待以後有了孩子再補辦,現在很多女孩子的婚事都是這樣辦的。”
“嗯嗯,那個杜旭家的條件好嗎?”
牛宏心中暗自歎了口氣,輕聲問道。
“一般靠上吧,家裏的縫紉機是蜜蜂牌的、自行車是鳳凰牌的、手表是上海牌的,還有紅燈牌的收音機。”
對于時下流行的三轉一響。
馬蘭花的語氣中透露着一絲自豪,隻是看向正在專心開車的牛宏,目光複雜。
“這條件那是靠上,這是頂天啊,蘭花妹妹你真有福氣,找了這麽好的一個婆家。
祝福你哈!”
牛宏發出言不由衷的祝福。
“宏哥,你現在都給領導開車了,不想再跟我娘争取、争取我?”
說話間,馬蘭花的眼神中又跳出年輕女孩特有的活潑。
“我?還是算了吧!别說什麽三轉一響,房子我都沒有一間!拿什麽去争取?”
此時此刻,牛宏再一次認識到,即便是重生歸來,有些事情還是無法改變。
沒有緣分的人,終究是走不到一起。
正如強扭的瓜不甜是一個道理。
聽到牛宏徹底放棄了自己,馬蘭花再次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吉普車緩緩停下。
“蘭花,到家了,下車吧。”
車門從外面被打開,牛宏站在車下,手拉車門,面色平靜。
……
呂愛蓮聽到大門外響起刹車聲,急忙打開房門察看動靜,看到自己的女兒從車上下來。
好生奇怪。
連忙走向大門,當她看清正在和馬蘭花打招呼的人是牛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怒氣沖沖地走上前質問道,
“蘭花,你一個馬上就要嫁人的人,怎麽能随便坐别的男人的車?”
“宏哥又不是别的男人,我順道坐一下他的車又怎麽了?”
馬蘭花罕見地頂撞了一句嘴,說完,頭也不回地向着自己家的房子走去,心情極差。
牛宏見狀,連忙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就要駕車離去,就聽車身處響起“啪啪啪”的拍擊聲。
無奈之下,隻得再次跳下車察看。
“牛宏,我告訴你,你去拉你的幫套,蘭花該嫁人嫁人,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以後你少招惹俺家閨女。
這一次就算啦,如果再讓我看到一次,腿我給你打折。”
“哎,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我什麽時候拉幫套了,你别往我的身上潑髒水。看見沒,車是我的,你想坐,我還不同意呢!”
牛宏說着,從懷裏掏出厚厚的兩沓錢,足有兩千多塊,托在手上。說道,
“看到沒,錢!我有的是,咋滴,你以爲我這河水願意侵犯你家的井水啊?切!”
呂愛蓮見狀,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多年的人生經曆告訴她,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牛宏,
一個窮小子,
哪裏來的錢買車,
又怎麽一下子能拿出這麽多的錢來。
車,一定是公家的,
錢,也一定是公家的。
他是故意糊弄自己,要讓自己後悔。
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呂愛蓮放聲大笑。
“哈哈哈,牛宏,你以爲給領導開個車,當個司機就有出息了?你以爲拿着公款來我這裏打腫臉充胖子就有能耐了?
告訴你,老娘我不吃你這一套。
有多遠,你給我走多遠,老娘一輩子不願意見到你。”
呂愛蓮怒不可遏。
若不是吃了牛宏送過的獸肉,拿過牛宏送來的布料,她早就一個“滾”字出口,将牛宏趕離了家門。
“呵呵,公款,你看仔細了。”
對于這個曾經鄙視過自己的人,牛宏索性裝逼一把,讓呂愛蓮好好見識一下什麽叫有錢。
話音落地,牛宏開始從懷裏不停地掏出十元面值的鈔票。
一沓,兩沓……十沓,
呂愛蓮數到十,看到牛宏還是沒有停手的意思,終于意識到,這些錢不是公款了。
牛宏是什麽人,她很清楚。
一個牛家屯的窮小子,沒爹沒娘,誰會将這麽多的公款交給他?
這個窮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錢了?
牛宏掏出二十沓十元面值的鈔票後,擡頭看向呂愛蓮。
“這是四萬塊錢,你跟我說一說,有哪個單位的四萬塊錢公款,會交給我拿着?
莫欺少年窮!
别成天天看不起人。
不就是錢嗎!
那就是一個數字。”
牛宏說着,又開始不緊不慢地将錢一沓一沓地放進了懷裏。
正要轉身離開,就聽身後的呂愛蓮的聲音響起。
“哎,牛宏大侄子,你先停一下。”
此時此刻,呂愛蓮再不懷疑錢是公款,車是公家的了。
她相信牛宏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牛宏傲然轉過身,看向這個曾經極度看不起自己的女人,一言不發。
“牛宏大侄子,你大老遠的把蘭花送家來,怎麽着也得到家裏暖和暖和再走啊!
快、快請進屋。”
呂愛蓮看着牛宏,目光中透露着無限的慈祥。
仿佛從前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轉臉之快,
态度變化之迅速,
天上的流星都自歎不如。
“你家的門,我高攀不起,再見,不,永不再見。”
牛宏說完,正要轉身離開,就聽隔壁的院子裏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牛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