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艘神風級驅逐艦,剛駛入水深30米的海域,煙台岸邊突然傳來了一連串尖銳的警報聲音。
緊接着便是震耳欲聾的炮聲,七八道橙黃色火舌從港口兩側的炮台上竄出,150毫米岸炮炮彈呼嘯着掠過朝風号艦首,在左前方50米處炸開,掀起的水柱劈頭蓋臉砸在甲闆上。
“是要塞炮!”神風号驅逐艦的瞭望哨的喊聲帶着驚慌,“西側炮台有五門,東側還有五座!”佐藤剛抓起望遠鏡,第二波炮彈已接踵而至,松風号艦尾被彈片掃中,甲闆被打出一個大窟窿,船艙内部瞬間起火。
此時,軍港兩側的要塞炮的炮位掩體裏硝煙未散,一号炮長老張抹了把臉上的煙灰,喉結滾動着喊:“首輪偏右三百碼!測距手報數據!”
觀測員正趴在測距儀上,十字準星死死咬着遠處扭動的驅逐艦:“距離八千,航速十五節,風向東南!”
彈藥組四人推着穿甲彈從軌道劃來,鐵殼與地面碰撞發出悶響,兩人托底、兩人推頂,才把炮彈塞進滾燙的炮膛。裝填手甩去手套,攥着銅制推杆猛地撞入,炮闩“咔嗒”鎖死的瞬間,瞄準手已搖着方向機,炮身緩緩右旋,高低機齒輪轉動聲裏,炮口重新指向海天交界的目标。
老趙盯着瞄準鏡裏跳動的刻度,拇指叩着懷表鏈:“再等兩秒……裝引信!發射!”
“轉向!全速退出三海裏!”佐藤嘶吼着扳動舵輪,神風号猛地向右傾斜,艦首幾乎擦過一塊露出水面的礁石。其餘三艦慌忙跟着轉向,岸炮的轟鳴仍在持續,炮彈在驅逐艦周圍形成密集的水花,硝煙味混着海水的鹹腥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當四艘驅逐艦退至安全海域時,煙台岸邊的炮口仍在冒煙。佐藤望着逐漸縮小的岸線,他右手狠狠砸在艦橋欄杆上“功虧一篑,這樣該如何和小林大将交代!”
身邊的副官安慰道“中佐,煙台軍港這樣火力的大炮,就算我們真的追上去,幹掉了一艘潛艇,我們自己也是難以全身而退的,今天帝國已經損失了一艘戰列艦,不能再有損失了。”
“走吧!和其他幾艘驅逐艦聯系,回旅順!”佐藤狠狠說道
煙台海港的海面上,五艘T級潛艇正借着礁石掩護緩緩上浮,艇員們正忙着修補艙體,而那片被岸炮火力籠罩的海域,成了驅逐艦再也不敢踏入的禁區。
黃海天和鄒陽輝二人都有一副劫後餘生之感,日本鬼子的驅逐艦速度太快了,這次能夠逃脫,全靠煙台上這些龐然大物的要塞炮。
二人不知道的是,當他們還未上岸的時候,膠東政務公署常蔭槐,第五集團軍司令于學忠,副司令沈鴻烈,海軍副司令玄霄也因爲海警軍情,都到了煙台軍港的指揮部。
當看到軍港的要塞炮将鬼子的四艘驅逐艦打跑,還打傷了一艘的時候。于學忠心悅誠服的看着一旁的常蔭槐“常主任,我這下是由衷的佩服你了。當初修軍港的時候,我并不同意修建這麽多要塞炮。是你堅持花了八十萬大洋,修了這十門要塞岸防炮,今日還真的立功了。”
常蔭槐看不出來是否受用,他隻是微笑的雙手環抱胸前“感謝宇霆吧,我剛到山東的時候,是他提醒我,修繕煙台軍港的時候,就要注意防護火力,我才和你頂着牛,拿了這筆錢修了炮。”
“八十萬大洋?”不知道造價的玄霄副司令有些震驚“一門豈不是要八萬大洋?太貴了吧”
常蔭槐也不生氣,他隻是淡淡的搖搖頭“大炮本身不值八萬大洋,但是一門150毫米的要塞炮,光是配套的設備和工事就一大堆,混凝土炮座,旋轉軌道,加裝的裝甲護闆,專門爲它修建的彈藥庫和地下倉庫,還得是防潮防爆的,得在炮台和倉庫之間修一條連接通道,瞭望塔,測距陣地,指揮掩體等等。每一門炮還得要至少一個排的士兵伺候着,從指揮,觀測,後勤到維修等等,費用自然就大了。”
“那也值得。”于學忠忽然說道“常主任,威海和龍口的軍港也要安上幾門,我看日後小鬼子的軍艦敢不敢靠近山東,轟爛它的破船!”
“确實值得。”玄霄對于要塞炮的知識差一些,但是對于海軍知識可是一流的,他說道“剛才打傷的那艘驅逐艦,我要是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日本聯合艦隊的較爲先進的神風級驅逐艦,一艘造價就要350萬大洋,比我們海軍的本溪,四平号驅逐艦還要貴一個級别的。那艘驅逐艦回去維修,沒有個一年半載是動不了了,還得花個大幾十萬大洋才行。”
聽到玄霄這麽說,常蔭槐的嘴角一翹,似笑非笑的說道“鬼子也退了,我公署還有事情要忙,諸位保重。”
常蔭槐說完後,也不等他人道個再見,轉身就走了。
沈鴻烈和玄霄都是最近幾個月才把海軍指揮部挪到煙台的,對于這位霸道專斷的常主任是隻聞其名,未有過深入交流,今天一見,可以說是大開眼界。
倒是于學忠和常蔭槐交流的多了,倒也習慣了,他對一旁的二人說道“二位,總司令那邊委任我爲第五集團軍司令,二位也在司令部中有任職,我看咱們晚上等着參謀長粟谷到了之後,不如小聚一下,讨論一下接下來怎麽應對戰局吧?”
沈鴻烈對于第五集團軍要對付石友三的事情也有所耳聞“于司令是說石友三吧?他真的内通鬼子了?”
于學忠不置可否的說道“通也罷,不通也罷。既然情報處點了他的名字,他和日本人肯定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我們第五集團軍除了海上要面對日軍的威脅,還有青島軍港有鬼子的一些不算正規軍的守備人員。
剩下的就是盤踞在昌樂縣和壽光縣的石友三了,這石友三自從來了這兩個縣,是欺男霸女,爲非作歹。這一年多以來從這兩個縣跑到我們膠萊平原這邊的人,得有上萬了,都是被石友三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