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田鐵山的目光漸漸銳利起來,語氣也多了幾分嚴厲“相澤君,你太天真了。大日本帝國要稱霸東亞,靠的不是武士刀和狂熱口号,而是精密的體制、充足的資源和有序的擴張。你所謂的理想,不過是脫離現實的空想,隻會讓陸軍陷入派系紛争的混亂,讓日本一步步走向毀滅!”
“胡說!你才是在毀滅日本!”相澤三郎被徹底激怒了,他猛地撲向永田鐵山,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領,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就在這時,聞聲趕來的兩名衛兵沖進辦公室,奮力将相澤三郎死死按住。
“放開我!我要殺了這個國賊!”相澤三郎拼命掙紮着,嘶吼聲穿透辦公室的牆壁,在陸軍省大樓内回蕩“永田鐵山,你給我等着!我一定會讓你爲你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衛兵們拖着瘋狂掙紮的相澤三郎向外走去,他的嘶吼聲漸漸遠去,辦公室内隻剩下散落的文件和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
永田鐵山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領,看着空蕩蕩的門口,輕輕歎了口氣“通知護衛,不要爲難這個人,讓他冷靜一下,好好反思自己的行爲。”他對門口的衛兵吩咐道,語氣中帶着一絲疲憊。
而被衛兵拖走的相澤三郎,非但沒有冷靜反思,反而在孤獨與憤怒中,更加堅定了“誅殺國賊”的念頭。他認爲,永田鐵山的存在,就是皇道維新最大的障礙,隻有殺了他,才能挽救陸軍,挽救日本。
在接下來的日子力,他無時無刻不在籌劃着複仇計劃,暗中聯絡東京的皇道派同僚,打聽永田鐵山的行蹤與辦公規律,等待着一個合适的時機。
八月十二日清晨,東京下起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驅散了多日的酷暑,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清涼。相澤三郎提着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神色平靜地出現在陸軍省大樓門口。他提前向衛兵報備,稱自己是來向永田局長道歉的,希望能得到原諒。衛兵見他神色誠懇,又有之前的同僚身份,便沒有過多阻攔,隻是例行登記後便放他進了大樓。
相澤三郎徑直來到整備局局長山岡厚重的辦公室,臉上帶着懊悔的神情,語氣誠懇地說“山岡局長,之前是我太過沖動,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也做了不該做的事。這些日子我仔細反思,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愚蠢了,辜負了局長和軍部的信任。我想當面給永田局長道歉,求他原諒我的魯莽行爲。”
山岡厚重本就念及同僚之誼,又見他态度誠懇,便沒有多想,點了點頭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永田局長向來以大局爲重,想必不會太過計較。我帶你過去吧。”說着,便帶着相澤三郎向永田鐵山的辦公室走去。
此時的永田鐵山,正在審閱文件,桌上的咖啡已經涼了,他卻渾然不覺。聽到敲門聲,他頭也沒擡地說了聲“請進”。
山岡厚重推開門,笑着說道“永田局長,相澤中佐特地趕來,想當面給您道歉。”
永田鐵山擡起頭,看到站在山岡厚重身後的相澤三郎,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語氣平和“相澤君,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好。軍人以大局爲重,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以後好好爲軍部效力即可。”
“大局?”相澤三郎突然冷笑一聲,這笑聲尖銳而冰冷,與他之前誠懇的态度判若兩人。
沒等永田鐵山反應過來,他猛地拉開手中的公文包,抽出一把寒光凜冽的武士刀,那是他特意從家中帶來的祖傳佩刀,刀刃在室内的燈光下泛着懾人的冷光。
相澤三郎的眼神再次變得赤紅,聲音中充滿了瘋狂的決絕“永田鐵山!天誅國賊!”
永田鐵山臉色驟變,心中暗叫不好,剛要起身躲閃,相澤三郎已經揮着武士刀,朝着他的肩膀狠狠劈了下來。
這第一刀,被永田鐵山機敏的矮身躲開。
但是沒想到的是,相澤三郎立刻變劈斬爲橫斬!
第二刀,“噗嗤”一聲,鋒利的刀刃深深砍進了永田鐵山的手臂皮肉之中,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永田鐵山潔白的襯衫和藏青色的制服。
“局長!”山岡厚重驚得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立刻沖上前想要阻攔,卻被相澤三郎一把推開,重重地撞在牆上。
永田鐵山忍着劇痛,緊緊盯着相澤三郎,眼中滿是痛心與憤怒“你!!!”
“受死!”相澤三郎紅着眼睛,再次揮刀,這第三刀紮在了永田鐵山的胸口,鮮血順着刀刃流淌,鮮血飛濺的滿屋子都是。
這緻命的一刀直接将永田鐵山的生命終結,這位縱橫日本半生,号稱陸軍第一大腦的天才将軍,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死在一個同胞之手。
而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永田鐵山除了嘔吐鮮血和瞪大眼睛外,再無别的反應,連一個字的遺言都未曾說出。
憤怒未消的相澤三郎,又連連揮舞武士刀,在早已經瀕死的永田鐵山身上砍了好幾刀。
正當他打算将永田鐵山枭首的時候,衛兵們聽到屋内的打鬥聲和驚呼聲,立刻沖了進來,見狀紛紛拔出配槍,将相澤三郎死死按倒在地。相澤三郎依舊掙紮着,臉上沾滿了永田鐵山的鮮血,眼神卻依舊瘋狂,他仰着頭,高聲大笑“國賊已除,我死而無憾了!天鬧黑卡,闆載!”
他的嘶吼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引來了不少陸軍部的人的矚目,消息像野火一樣,迅速傳遍了東京的軍政界,朝野上下一片震動。
東條鷹機接到消息後,立刻驅車趕往陸軍省,當他沖進永田鐵山的辦公室,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永田鐵山,心中五味雜陳,軍部失去了一位運籌帷幄的“大腦”,而日本的命運,也在此刻再度轉向。
永田鐵山死後,日本陸軍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兇手相澤三郎被快速的判處死刑,并且執行。
而且作爲刺殺的幕後主謀皇道派也迎來了一連串的打擊。
憤怒的統制派的核心成員東條鷹機,建川美次向陸相林冼十郎建議調動第一師團前往朝鮮駐守,而第一師團長,鐵杆的皇道派成員柳川調任太彎。
要知道,作爲皇道派大本營的第一師團,駐紮東京已經超過了三十年的時間,從未輕動。這一調動被視爲統制派爲永田鐵山報仇,對皇道派展開的全面壓制的重要舉措。
當時作爲陸軍第一大佬的閑院宮載仁親王聽聞永田鐵山被刺殺後,也是痛心疾首,随後同意了關于對第一師團的調動。
而裕仁天皇聽到永田鐵山被刺殺後,極度震驚,下令爲其舉行了隆重的葬禮,并且追認其爲陸軍中将。下令由東條鷹機繼任永田鐵山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