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驚心動魄的刺殺發生在天皇侍從長鈴木貫太郎的官邸。安藤輝三大尉親自率領204名士兵,于淩晨四點五十分包圍了這座位于麴町三番町的宅邸。鈴木貫太郎是海軍老将,也是天皇身邊的重臣,皇道派認爲他“包庇奸佞,阻礙維新”,将其列爲必除目标。
叛軍在大門口遭到了衛兵的頑強抵抗,雙方交火十分鍾後,叛軍才突破防線沖入院内。安藤大尉下令“不留活口,務必擊斃鈴木!”士兵們沖進卧室時,72歲的鈴木貫太郎正坐在床邊,看到沖進來的士兵,他平靜地說“我知道你們會來,動手吧。”
叛軍士兵立刻開火,機槍子彈如雨點般落在鈴木身上,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睡袍。安藤大尉走上前,确認他身上中了二十四彈,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才下令部隊撤離,前往陸軍省與其他分隊彙合。
然而,安藤等人萬萬沒有想到,鈴木貫太郎的心髒位置與常人不同,偏右且靠後,二十四顆子彈竟無一顆擊中要害。叛軍撤離後,鈴木的家人立刻将他送往醫院,經過緊急搶救,這位命硬的海軍老将奇迹般地活了下來,成爲這場兵變中最幸運的幸存者。
在叛軍的刺殺名單上,還有一位關鍵人物,西園寺公望公爵。這位明治維新以來僅存的元老,享有極高的威望,皇道派最初将他列爲目标,認爲他“幹預朝政,包庇财閥”。負責執行這一任務的是豐橋軍校的坂垣中尉,他率領一支小分隊前往西園寺的宅邸。
然而,當小分隊抵達宅邸外時,士兵們卻紛紛猶豫起來。西園寺公望不僅是元老,更是許多士兵心中的“國之柱石”,不少人不願加害于他。坂垣中尉看着部下們動搖的神色,想起自己曾受教于西園寺門下,最終歎了口氣,下令“撤兵。”他後來在證詞中說,不願讓自己的學生執行這種違背人心的行動。
上午八點,東京核心區域已被叛軍全面控制。警視廳、陸軍省、參謀本部、國會議事堂都插上了“尊皇讨奸”的旗幟,機槍陣地架設在各個交通要道,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空無一人的街道。野中四郎大尉率領的500人部隊占據了警視廳,他們攜帶8挺重機槍和十餘挺輕機槍,封鎖了櫻田門附近的區域,甚至做好了突入皇宮的準備。
丹生誠忠中尉率領的170人部隊則包圍了陸軍省、參謀本部和陸相川島義之的官邸,在大門口架起機槍,禁止任何人出入。香田清貞、安藤輝三等人來到陸軍省,與川島義之談判,遞交了《崛起趣意書》,提出解散議會、建立軍事内閣、任命皇道派首領真崎甚三郎組閣等七條要求。
川島義之傾向于中立,面對叛軍的刺刀,他隻能虛與委蛇,承諾會向天皇轉達訴求。叛軍軍官們對此深信不疑,他們始終堅信,自己的行動是“忠君愛國”的,隻要天皇了解他們的苦心,就一定會支持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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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二二六事件的消息也在風筝的傳遞下,以極快的消息傳回到了沈陽。
其實早在2月25日的當晚,楊宇霆就是徹夜未眠,他當然知道二二六的事件,在白紙上勾勒了不止一次會死的人的名字,甚至産生過要不要人爲幹預的想法,畢竟這次事件看似是日本下層軍官的暴亂,但是從客觀上,卻是做到了清洗日本内閣的溫和派的問題。
這一夜過去之後,日本内閣等于是崩塌了,陸軍的皇道派也會在天皇的打擊下,化爲虛無,皇道派的兩位大将,真琦甚三郎和荒木真夫從此退到了預備役。隻剩下陸軍統制派坐上了戰車主駕駛的位置,再也沒有了阻攔和競争對手,以後的日本内閣就直接成爲了軍部的傳聲筒,也變相的讓日本侵華的時間大大的加速了。
思來想去後,楊宇霆還是否掉了自己荒謬的想法,畢竟現在的曆史已經改變了許多,楊宇霆還在想僅存不多的曆史事件線索中,找到了一些對自己有利的時間點和契機。
天亮之後,楊宇霆剛剛吃過早飯,安甯夫人又給丈夫添了一碗粥。
而守芳昨夜帶着柏元很辛苦,還沒有起床。
少帥的電話就已經打來了, 電話中,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激動,興奮。
”姐夫,我派車去接你,快來帥府!日本那邊搞不好要内戰了!“
楊宇霆當然知道,二二六事件,最終隻是三天的時間就草草收場,幾十人被宣判死刑。而在這之後被戲稱爲浴室宰相的岡田啓介也因爲不能管控局勢,被迫下台。上台的則是日本内閣曆史上最爲臭名昭著的首相之一,廣田弘毅。
當然少帥是不知道這些的,他聽到東京兵變,内閣都被殺個精光的消息傳來,肯定下意識的認爲日本人要内戰了,這是作爲一個沒有後世視角的人,可以很容易得出的結論,并不奇怪。
楊宇霆自顧自又吃了一個包子後,登上了帥府的專車,趕了過去。
到了少帥書房的時候,王樹常,張克農,馮庸等人都在。
而少帥更是在房間内來回踱步,樂的嘴都到耳朵根了“姐夫。。。你看看這個。”
張克農把二二六的情報遞給了楊宇霆,楊宇霆本就知道一切,所以隻是掃了幾眼,裝作一副驚訝的樣子。
“姐夫,你覺得咱們要不要給他們添把火?”少帥走到地圖前,在說到火的時候,右手手指輕輕點在了鴨綠江的位置上。
“漢卿,我們還是一動不如一靜。”楊宇霆立刻攔住了沖動的少帥,并且解釋道“剛才我看了克農給的資料,這一場政變,其實是日本陸軍皇道派對統制派的最後抗争。自從九一八事變之後,陸軍統制派就應該将皇道派給壓的死死的了,統制派的永田鐵山,建川美次,岡村甯次,東條鷹機等人深得天皇信任。後來永田鐵山被刺殺,直接導緻了皇道派被打擊,第一師團要外調朝鮮,這也是這次二二六事件的導火索。但是對于統制派來說,内閣溫和派,主和派的成員被清洗一空,沒有了阻攔他們的力量,皇道派這些扯後腿的莽夫也不行了。所以對于我們來說,這其實不是一個好消息,而是一個壞消息。”
少帥聽完這話,臉上的表情也就不那麽興奮了,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馮庸則是若有所思“鄰公是說?這些占據東京的政變士兵成不了氣候?”
“最多三五天,這些士兵就會結束政變。”楊宇霆一針見血的指出“他們隻是一些下級軍官,千八百人,沒有靠山,沒有後援,甚至天皇都不會支持他們,他們隻是一些可笑的傻子罷了。”
少帥回過神來“姐夫,你是說,小鬼子不會因爲這個事情分裂,反而會因爲去除掉了不同聲音,而讓内部變得更團結?”
“某種角度來說是的。”楊宇霆點點頭“濱口雄幸,犬養毅之後的日本内閣本就孱弱不堪,隻能和軍部虛與委蛇。現在這些内閣的老政客全都被打成了篩子,内閣不能制約軍部,日本軍人就會狂熱的發動戰争。
更何況這次的政變中日本陸軍的三總長,隻有一個剛上任的教育總監的渡邊錠太郎被打死。參謀總長載仁親王是皇族,無人敢惹,而陸軍大臣川島義之是個中間派,也幸存了下來。他們也都是積極對華發動戰争的主導者,由他們所主動的日本軍隊,恐怕戰争離我們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