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宇霆在沉思的時候,司令部外有人敲門,緊随着軍校旅旅長郭汝瑰走了進來,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總司令,這是軍校旅關于城防布置的文件,請您審閱。”
“秀夫(郭汝瑰字)呀。。坐。”楊宇霆轉頭看向這個後世著名淮海操盤手,洪色特工“你也跟着我打過外蒙和南京了,咱們卻還沒有時間好好聊過。”
“謝總司令。”郭汝瑰在一旁坐下,忽然瞥見了楊宇霆辦公桌旁邊,新增了一個刀架,上面居然擺放着一把武士刀,不由得好奇,眼眸都留在了上面,盯着看了半天。
楊宇霆從地圖前回轉過來,看到郭汝瑰奇怪,于是哈哈一笑“秀夫不知道這把刀的名字吧?”
郭汝瑰搖搖頭“隻是覺得奇怪,總司令平日裏不是很喜歡日本人的東西,更何況擺在辦公桌前的武士刀。”
“秀夫你應該是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二十四期的學生吧?”楊宇霆也坐在了下來。
“是!”郭汝瑰回答道。
楊宇霆笑着算了算“那你還是我的學弟哩,我是第八期的。你留學過日本,我隻要說過這把刀的名字,你肯定就知道它的來曆了,這把刀叫做三日月宗近。”
聽到這個名字,郭汝瑰驚的站了起來,不由得又仔細端詳了一下“這是日本人所謂的天下五劍之一?德川幕府曆代将軍的佩劍?”
“秀夫不妨拿起來看看。”楊宇霆也不是很在意這把刀“對于鬼子來說,這把刀是鎮國之刀,對于咱們中國人來說,就是一把戰場的紀念品。
聽到楊宇霆這麽說,郭汝瑰也就大起了膽子,拿起這把天下五劍,惦念了一下,又細緻的撫摸着上面的紋路,随後拔刀而出“真是一把好武器!我記得沒錯的話,這把三日月宗近是足利幕府将軍,足利義輝的佩劍,這位劍豪将軍酷愛寶劍,尤其喜愛這把三日月宗近,後來永祿大逆,這把劍就落入了三好家手中,之後三好家又把這劍送給了當時如日中天的豐臣秀吉,豐臣秀吉佩戴了一段時間後,把劍送給了結發妻子淺野甯甯,也就是後來的北政所,高台院。高台院死的時候豐臣家已經滅絕,她留下遺囑,把劍贈送給了德川家。這把劍最後也就成爲了德川家曆代将軍的佩劍,一直到了近代,不知所蹤了。”
“秀夫知識淵博。”楊宇霆誇贊了一句,繼續介紹道“這把武器一直到了末代德川将軍慶喜手中,後來明治維新,天皇取得政權後,德川家家道中落,其後人不争氣,把武器賣了,輾轉流落到了皇室手中,成爲了竹田宮恒德王的佩劍,這個竹田恒德前段時間在朝鮮戰場上充大頭,上了前線,沒想到被馬占山麾下的團長李太原給當場讨殺,這把劍也就到了馬占山那裏,老馬打溜須,把劍送到了我這。”
“可是九一八夜裏,生擒多門二郎的李太原?”郭汝瑰對于太原街的由來可是記憶猶新,當時他正在日本留學,聽聞九一八事變的消息,憤慨至極,立刻回國,投入到了東北軍的懷抱,開始了抗日旅途,所以對于九一八那天的事情,他光是聽人說,都不下百次了。
“就是這個小子,他也算是屢立奇功了。”楊宇霆看出了郭汝瑰對于這把刀的喜愛,于是說道“秀夫喜歡,這把刀你就拿走吧。”
“啊???”郭汝瑰連說不敢,就要把刀放回原位。
楊宇霆也确實是喜歡郭汝瑰這個人,有才華,有能力,年紀又小,今年才三十歲。
楊宇霆甚至想過将來打完鬼子了,他就不摻和國内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專心養老,而郭汝瑰就是自己想留給少帥的下一代軍師,畢竟郭汝瑰又是茂元和呂珣的老師。
“拿着吧,寶劍贈英雄。”楊宇霆說罷,晃悠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拐杖“我現在也不能舞刀弄劍了,留給你。”
郭汝瑰也不是個矯情的人,聽到楊宇霆這樣認真,于是也就答應了下來,鄭重的鞠躬緻謝“謝謝總司令賞賜。”
“秀夫,好好幹,你還那麽年輕。”楊宇霆說道“軍校旅,過段時間我也會派去前線作戰,到時候你們努力立功。還有,茂元和呂珣表現的怎麽樣?”
“茂元聰明,呂珣沉重,假以時日都是元帥之才。”郭汝瑰對于兩個直屬領導的兒子,也不是不吝惜贊美之詞。“還有戴克政,蕭化,銀日成,樸正西他們也都是一時俊傑。”
提起戴克政,楊宇霆想到了剛剛犧牲在鎮江的戴克儉“當初戴萬齡老爺子帶着六個兒子來沈陽,我做主留下了五個,沒想到老二克儉就這樣戰死在了鎮江,讓人唏噓。”
郭汝瑰也同樣感觸“克政昨日知道消息,痛苦了許久。”
楊宇霆說道“我已經和漢卿總司令商量過了,在皇姑屯和北市場那裏準備新建一個公園,我決定給這個公園起名叫做克儉公園,用來紀念抗日英雄。”
“總司令真是愛戴屬下。”郭汝瑰說道“戰士們知道了這個消息,肯定都會踴躍作戰的。”
郭汝瑰走後,楊宇霆還沒有清淨幾分鍾,李富夏,傅種和于秋裏三人就聯袂而來。
李富夏作爲三人之首,彙報道“總司令,宋哲元将軍有電報到。”
“什麽事情?”楊宇霆擡頭問道。
李富夏面露難色,還是說道“宋哲元将軍坐鎮徐州,指揮後勤運輸,他來電報說,秦德全将軍在滄州,程希賢将軍在德州,丁喜春将軍在北平,董富廷将軍在天津,這一路上問題都不大,隻是從徐州出發來南京的路上,宿州,蚌埠兩個地方都是中央軍在管轄,這段時間以來,對于我們東北軍的物資屢加刁難,還要收取額外費用,并且動不動就上車檢查,影響後勤運輸時間。”
“哦?”楊宇霆十分平靜,端起眼前咖啡喝了一口“宿州和蚌埠是誰在管?”
“并無正規部隊守備,都是當地的保安團和一些地方部隊。”李富夏說道。
楊宇霆擡頭思考片刻“告訴宋哲元,讓他在徐州分出兩個團,直接接管宿州和蚌埠,保證鐵路暢通,對于影響抗戰大局的那些地痞流氓,蛀蟲地頭蛇,一律法辦,不用再回我。”
“是!”李富夏跟随楊宇霆日久,知道總司令的性格說一不二,于是立刻跑出去去發電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