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4月8日,淳安戰役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黃永利的第五旅剛在盤山古道上阻截完112師團的增援部隊,還沒來得及休整,就接到了林虎的急電,趁日軍士氣崩解,即刻揮師東進,直取建德,徹底斬斷浙西日軍的退路。
此時的建德城内,112師團師團長村次喜藏正坐立難安。淳安失守、111師團全軍覆沒的消息如同驚雷,炸得整個師團人心惶惶。如今淳安已破,林虎的第四集團軍主力随時可能撲向建德,村次喜藏心裏再清楚不過,以112師團此刻的士氣與兵力,根本守不住這座無險可守的縣城。
“師團長,第四集團軍的部隊已經過了壽昌,離建德不到三十裏了!”參謀臉色慘白地走進指揮部,村次喜藏的目光死死盯着牆上的地圖,建德與金華之間的公路線清晰可見,隻要撤往金華,就能與阿南惟幾的主力彙合,可就在這時,電台裏突然傳來阿南惟幾的命令,語氣冰冷且不容置喙“建德乃浙西咽喉,若失守,衢州防線側翼将徹底暴露,112師團必須堅守建德,不得後退半步,違者按軍法處置!”
電報内容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村次喜藏最後的希望。他知道,阿南惟幾此刻正集中兵力猛攻衢州,根本抽不出兵力增援建德,讓112師團堅守,不過是用他們的性命拖延時間。村次喜藏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随即對着參謀下令“命令第九十七聯隊留下堅守建德,構築防禦工事,務必拖住第四集團軍,其餘部隊即刻收拾裝備,向金華方向撤退!”
第九十七聯隊聯隊長山本雄一接到命令時,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清楚,留下堅守,無異于送死,可日軍的軍規森嚴,違抗命令的下場更是生不如死。無奈之下,山本雄一隻好帶着聯隊的三千多名士兵,在建德城内倉促布防。他們将城内的商鋪門闆、桌椅全部搬到街道兩側,搭建臨時掩體,在城牆上架起輕重機槍,又在城外的稻田裏挖了簡易戰壕,試圖憑借這些簡陋的防禦工事,阻擋第四集團軍的進攻。
4月10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黃永利的第五旅就抵達了建德城外。随着一聲進攻命令,進攻正式打響。第五旅的士兵們端着M1步槍,朝着城外的日軍戰壕發起沖鋒,巴祖卡火箭筒對着日軍的掩體逐一轟擊,爆炸聲此起彼伏,稻田裏的泥土被掀翻,稻稈燃燒的濃煙彌漫在空氣中。山本雄一帶着士兵們負隅頑抗,歪把子機槍、擲彈筒瘋狂掃射,可第五旅的攻勢如同潮水般洶湧,日軍的防線很快就出現了缺口。
士兵們順着缺口沖進戰壕,與日軍展開近距離厮殺,槍托碰撞聲、慘叫聲、槍聲交織在一起,稻田裏的水被鮮血染紅,渾濁不堪。山本雄一試圖組織士兵反撲,可他的命令在混亂的戰場上根本傳不下去,士兵們要麽被密集的子彈擊中,要麽在白刃戰中喪命,防線節節後退,很快就被壓縮到了建德城内。
進城後的戰鬥更加激烈,日軍躲在民居、商鋪裏,依托複雜的街巷負隅頑抗,第五旅的士兵們逐街逐戶清剿,每前進一米都要付出代價。黃永利站在城門口,看着城内不斷傳來的槍聲與火光,眉頭緊鎖,對着身邊的營長喊道“加快進攻速度,務必在天黑前肅清殘敵,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士兵們接到命令後,攻勢更加猛烈,噴火器對着日軍躲藏的房屋噴火,火焰順着門窗蔓延,将房屋燒得噼啪作響,躲在裏面的日軍要麽被燒死,要麽被迫沖出來投降。山本雄一看着身邊的士兵越來越少,知道敗局已定,他不願投降,也不願被俘虜,最終在指揮部裏舉刀自盡,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到了4月11日中午,建德城内的槍聲基本停歇,第九十七聯隊的三千多名士兵,除了少數戰死的,其餘大多被殲滅,堅守建德的任務,最終以日軍的慘敗告終。黃永利帶着士兵們在城内清剿殘敵,突然,一名士兵跑來彙報“旅長,城西的一片民居裏,還藏着大概一個大隊的日軍,他們沒有反抗,隻是躲在裏面,看起來有些奇怪。”
黃永利皺了皺眉,心裏有些疑惑,日軍向來頑抗,很少有不戰而躲的情況,難道是想耍什麽花招?他立刻帶着一隊士兵,朝着城西的民居趕去。抵達目的地後,黃永利舉起望遠鏡觀察,隻見民居的門窗緊閉,裏面沒有任何動靜,也聽不到槍聲。
“喊話,讓他們出來投降,否則我們就強攻了!”黃永利對着身邊的傳令兵說道。傳令兵拿起喇叭,朝着民居喊道“裏面的日軍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負隅頑抗隻有死路一條,立刻出來投降,我們可以留你們一條活路!”
喊了幾遍後,民居的門緩緩打開了,一群穿着日軍軍裝的士兵走了出來,他們個個面黃肌瘦,眼神裏滿是恐懼與疲憊,手裏沒有拿着武器,而是高高舉着雙手,看起來十分順從。黃永利看着他們,眼神冰冷,心中殺意漸起,這些日軍在浙西燒殺搶掠,手上沾滿了百姓的鮮血,淳安戰役中,第五旅也犧牲了不少士兵。
“把他們都圍起來,一個都别放跑了!”黃永利對着士兵們下令,語氣不容置疑。士兵們立刻圍了上去,端着步槍對準這些俘虜,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俘虜們吓得渾身發抖,有的甚至癱坐在地上,眼神裏滿是絕望。
就在黃永利準備下達處決命令時,人群中突然站出一個身材高大的士兵,他似乎是個領頭的,軍銜也和普通士兵不一樣,他深吸一口氣,用漢語對着黃永利大聲喊道“長官,我們不是日本人,我們是被強迫來的,我們不想打仗,更不想打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