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的硝煙尚未散盡,城北平門至相門一線的包圍圈早已密不透風,如同一道鐵箍死死勒住日軍第十七師團的五千殘兵。吳泰勳的騎兵第一師與耀警總團萬益部的兩萬将士,在街區外圍築起了三層火力防線,重機槍與迫擊炮交替鎖定目标,連一隻蒼蠅都别想飛出這片斷壁殘垣。師團部裏,波田重一的求援電報發出去無數次,換來的隻有無線電裏刺啦作響的雜音。
“總攻信号彈升空!”
随着吳泰勳一聲怒吼,三發信号彈刺破暮色,拖着長長的尾焰在半空炸開。騎兵第一師的105毫米榴彈炮率先怒吼,炮口焰映紅了半邊天,炮彈帶着尖嘯砸向日軍陣地,瞬間将沿街的鋼筋混凝土防禦工事炸得粉碎,斷磚碎瓦混着日軍士兵的殘肢斷臂漫天飛舞東北虎坦克組成的突擊群轟鳴着沖在最前,履帶碾過瓦礫堆發出咯吱的聲響,車載機槍噴吐着火舌,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網,将試圖露頭抵抗的日軍掃倒一片,鮮血在街巷裏彙成了蜿蜒的溪流。
士兵們握着M1步槍,從裝甲車後魚貫而出,踏着滾燙的血污向前推進。他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步槍點射精準地敲掉日軍的火力點,手榴彈則被成捆地扔進日軍據守的民房,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中不斷傳來日軍士兵撕心裂肺的慘叫。
“轟!”一發75毫米山炮炮彈落在日軍的重機槍陣地,掩體裏的三名機槍手瞬間被掀飛,歪把子機槍的殘骸飛到半空,又重重砸在地上。
藥警總團的士兵們立刻扛着噴火器,貓着腰沖到日軍據守的院落外。他們扣動扳機,灼熱的火焰噴湧而出,如一條火龍鑽進門窗縫隙,瞬間吞噬了整棟房屋。房屋的木質結構被燒得噼啪作響,濃煙滾滾中,日軍士兵渾身着火地沖出來,在地上翻滾哀嚎,最終還是被燒成了焦黑的炭塊。一名日軍士兵渾身是火地撲向東北軍士兵,卻被對方一腳踹翻,補了一記精準的步槍點射,徹底沒了聲息。
城北的街巷裏,槍聲、爆炸聲、喊殺聲攪成一團,震得人耳膜生疼。日軍第十七師團的士兵蜷縮在斷牆後,手中的三八式步槍在絕對火力壓制下,顯得格外無力。他們的彈藥早已見底,不少士兵甚至抄起了木棍和刺刀,做着困獸之鬥。一名日軍軍曹舉着武士刀,嘶吼着沖向東北軍的裝甲車,卻被車載機槍打成了篩子,鮮血迸濺,屍體倒在地上,還在不住地抽搐。
綢緞莊改建的師團部裏,波田重一臉色鐵青如鐵。陸軍中将軍服此時已經滿是黑煙和油污
“師團長,西側防線被突破了!支那軍的裝甲車已經沖進來了!”一名參謀臉上滿是血污,話音裏滿是哭腔。
波田重一猛地拔出指揮刀,刀刃劈在桌案上,“咔嚓”一聲将一張作戰地圖劈成兩半,木質桌案也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縫隙。“八嘎!廢物!”他嘶吼着,唾沫星子濺了參謀一臉,“傳我命令,所有預備隊壓上去!哪怕是玉碎,也要守住城北!帝國的軍人,絕不能向支那人投降!”
他推開房門,帶着衛兵大步走向前線,猩紅的夕陽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街道上,日軍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着,受傷的士兵在血泊中呻吟,空氣中彌漫着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波田重一踩着士兵的屍體往前走,指揮刀不停揮舞,逼着潰退的士兵回頭反擊。“射擊!快射擊!”他抓過一名機槍手的槍,親自對着沖鋒的東北軍掃射,嘴裏不停嘶吼,“帝國的榮譽,絕不能斷送在你們手裏!”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格外醒目,肩章上的金星如同黑暗中的螢火,恰好被不遠處一名騎兵一師的巴祖卡火箭筒手捕捉到。火箭筒手叫王二柱,是個東北漢子,九一八事變時,複縣家裏的爹娘都死在日軍的刺刀下。
他趴在斷牆後,悄悄架起巴祖卡火箭筒,炮口穩穩鎖定波田重一,他并不知道自己瞄準這個人是鬼子的中将師團長,他隻知道,這個鬼子應該是個大官,興許是中佐大佐。
王二柱深吸一口氣,手指緊緊扣住扳機。他瞄準的不是波田重一的身體,而是他身旁堆得老高的彈藥箱——那裏堆滿了日軍的手雷和炮彈,隻要一發火箭彈命中,就能讓這個鬼子軍官粉身碎骨。
“狗日的小鬼子,拿命來!”王二柱怒吼一聲,手指狠狠扣下扳機。
一道熾熱的火舌劃破夜空,火箭彈帶着尖嘯,拖着白色的尾焰,精準地命中了彈藥箱。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轟然響徹,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整片區域。沖擊波如同無形的巨手,将周圍的衛兵掀飛出去,撞在斷牆上口吐鮮血,當場斃命。沙袋工事被掀翻,磚石、泥土混着日軍的殘肢斷臂四濺,濃烈的硝煙中,波田重一的身體被爆炸的氣浪裹挾,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他那把天皇禦賜的指揮刀斷成兩截,殘破的軍裝碎片和帶血的肩章在空中飛舞,最終重重摔落在瓦礫中。
沒有遺言,沒有掙紮,這個雙手沾滿中國人民鮮血的劊子手,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炸得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師團長被炸死了!”
“師團長沒了!”
不知是誰在混亂中喊了一聲,這句話像瘟疫一樣在日軍中迅速蔓延開來。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士氣徹底崩潰,士兵們丢盔棄甲,四散奔逃。他們扔掉手中的步槍,扯掉頭上的軍帽,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在街巷裏亂竄,有人跪在地上舉槍投降,有人試圖翻越城牆逃跑,卻被外圍的警戒部隊當場擊斃,屍體從城牆上滾落,摔得血肉模糊。
“殺啊!一個不留!”
“小鬼子!拿命來!”
東北軍的士兵們高聲呐喊,不少日軍士兵聽到後,絕望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痛哭流涕。但仍有一小股頑固分子負隅頑抗,躲在民房裏放冷槍,卻被東北軍的噴火器和手榴彈一一清剿。
吳泰勳坐在裝甲車上,看着潰散的日軍,嘴角揚起一抹解恨的冷笑。他抓起無線電,聲音铿锵有力:“傳令各部,穿插分割,務必将殘敵全殲!一個都别放過!敢反抗的,就地槍斃!”
戰鬥持續到深夜,城北的槍聲漸漸稀疏。騎兵一師和萬益部的将士們逐街清理,逐屋搜查,将躲在民房、地窖裏的日軍一一揪出。淩晨時分,最後一股負隅頑抗的日軍被殲滅在相門附近的倉庫裏,四千八百餘名日軍,無一人逃脫。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幾名士兵在清理日軍第十七聯隊的聯隊部時,在地窖的深處發現了一個被層層鐵皮包裹的木盒——日軍原本打算在全軍覆沒前焚燒聯隊旗,以此維護所謂的“帝國榮譽”,可還沒等他們點燃火柴,東北軍的士兵就已經沖了進來,将守在木盒旁的聯隊長當場擊斃。
士兵們小心翼翼地撬開鐵皮,裏面赫然是一面殘破的聯隊旗。旗面上繡着“第十七聯隊”的字樣,邊角被炮火熏得焦黑,中央的旭日圖案也被彈片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還沾着斑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