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陽城内的日軍司令部,青磚灰瓦的院落被陰沉的天色籠罩。
東久迩宮親王焦躁地踱步于作戰地圖前。他腳下的木闆發出吱呀聲響,更添幾分惶惶不安。岡村甯次站在地圖旁,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眼神死死盯着銅鼓、宜豐方向那片被紅筆圈出的區域。
“殿下,無線電偵察隊剛剛截獲的消息……”一名參謀官臉色慘白地走進房間,手中的電文紙在顫抖,“橫山勇中将麾下三個師團,在銅鼓與宜豐之間的山谷中……全軍覆沒!六萬将士,僅數十人被俘,橫山将軍。。。自盡殉國了!”
“哐當”一聲,東久迩宮親王聽到這話,不自覺的踉跄了一下,腰間的軍刀撞在桌角,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猛地轉過身,臉上血色盡褪“意料之中。。。卻比想象的更快。。”
岡村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接過電文紙仔細查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鋼針,紮得他眼睛生疼。
誰都清楚,橫山勇部的覆滅,對于中國派遣軍的打擊太大了。原本的中國派遣軍在湖南,廣東和江西福建等地,共有不到六十萬人的部隊。如今在長沙一戰,104師團和二十九師團盡堕,第二師團隻剩下了一個空架子,等于岡村甯次麾下的三個師團都灰飛煙滅了,加上東久迩宮親王這邊幾個主力師團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長沙一戰就有将近九萬日本戰士傷亡,加上橫山勇的六萬大軍也沒了,這一戰十五萬日軍沒了,這等于是打斷了湖南日軍的脊梁骨。
現在能夠聚集在衡陽的,就隻有第二師團殘部,二十七師團,二十八師團,三十師團,三十一師團,三十二師團,第四師團以及三個獨立混成旅團和内藤支隊以及零零散散的部隊共十六七萬人。
另外就是在江西的矶谷廉介的七萬人,在福建的四萬支隊,在湘西正在靠攏的兩個師團,以及在雷州半島的八萬人。
就在衆人沉浸在震驚與悲痛中時,又一名參謀走了進來,聲音帶着急促的喘息“報告殿下!報告司令官!東北軍前鋒部隊十萬餘人,已經推進至衡陽以北五十公裏處的渣江鎮,前鋒尖兵距離城區不足三十公裏!根據空中偵察,後續還有超過二十萬大軍正在向衡陽靠攏,預計一兩日内便可到達。”
“一夕數驚!真是一夕數驚啊!”東久迩宮親王喃喃道“長沙失守,橫山勇覆滅,如今東北軍三十萬大軍壓境,衡陽已成孤城,這湖南戰局,到底該如何收拾?”
岡村甯次的臉色愈發陰沉,他深知衡陽的戰略地位,這裏是湘南交通樞紐,北通長沙,南接廣州,東連江西,可如今長沙已失,衡陽失去了最重要的屏障,僅憑城中現有兵力,面對東北軍的雷霆攻勢,根本無從抵擋。他正欲開口商議對策,通訊兵再次匆匆趕來,手中舉着一份标有“加急”“密件”字樣的電報“大本營急電!”
岡村甯次接過電報,目光掃過内容,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将電報遞給東久迩宮親王,聲音低沉而沙啞“大本營的電責。。。質問我們爲何未能堅守長沙,導緻橫山勇部側翼暴露,最終釀成湖南大潰敗的慘劇。”東久迩宮親王接過電報,越看臉色越差,電報中的措辭嚴厲至極,字裏行間都透着東京方面的憤怒與不滿。
岡村甯次沉默不語,他清楚大本營的行事風格,有功則賞,有過則罰,如今戰局不利,總要有人來承擔責任。他心中清楚,長沙的失守并非偶然,東北軍的攻勢迅猛,且戰術得當,而日軍在連續作戰後早已疲憊不堪,後勤補給更是捉襟見肘,即便強行堅守,恐怕也難以長久。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大本營的第二封電報接踵而至,這次是東條鷹機首相親自簽發的命令。岡村甯次展開電報,逐字逐句地念道“長沙既失,衡陽已無堅守之戰略價值。着令華中方面軍即刻放棄衡陽,率部向廣東方向撤退,依托嶺南地形據守,保存有生力量。”
“放棄衡陽?放棄湖南?”東久迩宮親王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不甘。他征戰中國一年多,好不容易打下的大片土地,如今卻要拱手讓人,這讓他如何甘心。但他也清楚,東條鷹機的命令并非沒有道理,如今東北軍勢如破竹,衡陽已成絕地,若執意堅守,恐怕隻會重蹈橫山勇的覆轍,讓這十幾萬大軍白白犧牲。
岡村甯次閉上眼,沉思片刻,睜開眼時已恢複了幾分鎮定。他走到地圖前,用指揮尺在衡陽與廣州之間劃出一條撤退路線,沉聲道“殿下,事已至此,我們别無選擇。大本營的命令雖令人不甘,但卻是當前唯一能保存兵力的辦法。現在我們必須立刻清點部隊,制定撤退計劃,遲則生變。”
東久迩宮親王長歎一聲,緩緩點頭“也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傳我命令,即刻清點城内所有可戰之兵,準備撤退!”
司令部内頓時忙碌起來,參謀們紛紛湧向各個部門,傳達命令,清點兵力。
“撤退途中,務必炸毀所有鐵路、橋梁,破壞公路,盡可能遲滞東北軍的追擊速度。”東久迩宮親王補充道,語氣中帶着一絲狠厲,“所有無法帶走的物資,全部燒毀,絕不留給東北軍!”他深知,這次撤退必然是一場艱難的苦戰,東北軍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沿途的每一步都可能充滿殺機。
“衡陽也不能白白留給中國人!”岡村甯次狠辣的說道“搶光這裏所有的财物,再行撤退!”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衡陽城内的日軍開始緊張地準備撤退。軍營中,士兵們忙着拆卸武器裝備,打包行李,空氣中彌漫着慌亂與不安。許多士兵得知要放棄衡陽,放棄湖南,臉上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們征戰多年,早已疲憊不堪,如今連立足之地都要失去,心中充滿了絕望。
夜幕降臨,衡陽城内燈火通明,卻沒有了往日的秩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亂。日軍士兵們扛着武器,拖着疲憊的身軀在街道上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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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武漢統帥部,楊宇霆正端着一杯咖啡細細的品味着,案頭上堆積了不少文件,李富夏,傅種,餘秋理和張學浚四個人正在埋頭處理。
就在這時候,程潛滿臉春風的走了進來“鄰葛老弟!大喜啊!衡陽收複了!第一軍發來捷報!鬼子果如我們偵察機偵查到的一樣,已經提前撤退了,他們一路沿着九嶷山,莽山,朝連州退卻了,看樣子是打算,固守嶺南,保住在中國的最後一塊地盤。”
“頌雲兄,同喜,同喜。”楊宇霆微笑道“這樣一來,湖南全境也就回到國府手中了。”
“咱們這統帥部也該搬到往前了吧?”程潛笑道。
楊宇霆點點頭“全穩固湖南全境,半個月後,我率領統帥部前往衡陽駐紮,指揮大軍,做好入粵的準備,還需要和德公,健公,衛立煌司令等人見見面,商讨一下圍攻廣東的事情。”
“至于湘地。。。”楊宇霆看向程潛“頌雲兄,漢卿那邊和我讨論過了,湖南是華中中樞要沖,湘人悍勇,需要一個老領導來管理這裏,加上日本人這些年來的破壞,漢卿決定還是由您出任湖南省主西,管理湘地全境的事務,我也覺得這樣是最妥帖的安排。”
程潛聞言,并未有什麽異色,想來是早就猜到這樣,他淡淡表示“總裁和鄰葛看得上我這個老頭子,我在湖南也算有幾分薄面,自然要全力以赴,配合大軍行動!征集民夫,供給錢糧,都不在話下!”
湖南奪回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