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這個,楊宇霆也是腦袋大,他說道“劉文輝和鄧錫侯是一對死對頭,早年爲了争奪四川霸權,爆發了多次的戰鬥。
唐式遵和潘文華二人呢,都是劉湘嫡系左右手,爲了争奪劉湘接班人的頭銜,這些年來也是越來越反目成仇。
王攢緒則是南京先生入住四川的第一時間,就投靠,被所有劉湘舊部唾棄,稱呼他爲叛徒。
楊森和鄧錫侯也是矛盾重重,楊森是川軍中有名的牆頭草随風倒,以前依靠南京先生,鄧錫侯大罵他爲中樞走狗。
王陵基是川軍速成系元老,備份極高,看不上後輩掌權,倚老賣老,在一次戰鬥中和鄧錫侯22集團軍的副司令孫震發生矛盾,雙方爆發争吵,險些贻誤戰機。
李家钰呢,勢力最小,夾縫求生,與川軍主力幾乎斷絕來往。”
少帥聽完,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隻好問道“姐夫,那你說現在,這個四川省的地方大員的位置該給誰?總不能還是一個不相關的人來管吧?除了川人,怕是其他人去了也治理不了。”
“鄧錫侯。”楊宇霆語出驚人。
“爲什麽是他呢?”少帥很好奇的問道。
楊宇霆喝了一口咖啡,慢慢解釋道“鄧錫侯從法理上來說,是劉湘之後的四川副手,在川軍内部也是輩分高,根基深,能壓得住場子的,屬于可以拉攏合作的中間派,而且他對于中央勢力進入四川。相比之下王攢緒和楊森是十分親将的,劉文輝地方色彩太重,抗拒中央意味偏大。至于說唐式遵和潘文華二人不如是各打五十大闆,讓他們繼續統領兩個集團軍,不偏不倚就是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鄧錫侯的勢力不強,軍力在四川這些軍頭當中也最多算是中上,一旦他當政四川,一定會需要借助國府的力量來穩定局面。”楊宇霆說道。
“如果我想裁減幾個川軍集團軍呢?還如何選擇?”少帥想起這是南京先生留下來的爛攤子就不由得生氣。
“我建議可以這樣。”楊宇霆說道“鄧錫侯的22集團軍四萬人予以保留,以他作爲國府任命的四川大員。23集團軍唐式遵因爲前次在雲浮和嶺南大戰中出力很多,國府可以給他補足五萬人的編制,并且配備繳獲的日械,讓他在佛山駐軍,等到進攻海南的時候,以他爲輔助。32集團軍潘文華同樣,補足五萬人的編制,配備日械,調他去廣西回李宗仁節制,後續進攻越南,讓他上。”
“至于說,王陵基的30集團軍和王攢緒29集團軍,李家钰的33集團軍和楊森的31集團軍。。“楊宇霆想了想“暫時别動了吧,一動不如一靜,等到戰争徹底結束之後。”
“行,就按這麽辦。”少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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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9月初,沈陽南站的月台被一層薄薄的秋霧裹着,鐵軌延伸向遠方,隐沒在灰蒙蒙的天色裏。
月台上人頭攢動,十九集團軍的将士們背着行囊,扛着步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陳誠身着筆挺的将官服,立在站台中央的旗杆下,眉頭緊鎖地望着遠處的列車時刻表,指尖的香煙燃了半截,煙灰簌簌往下掉。
劉膺谷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腳步沉重地走過來,往陳誠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歎道“辭修兄,真沒想到,咱們還是調到朝鮮來了。”
陳誠猛地吸了一口煙,将煙蒂摁滅在站台的水泥地上,聲音裏滿是壓抑的不甘“有什麽辦法?如今國府總裁是張漢卿,不是先生了。”他擡眼望向站台外的街景,關外的建築帶着幾分粗犷的硬朗,與江南的溫婉截然不同,讓他心裏更添了幾分郁躁“張漢卿楊宇霆這四年裏,打了多少大勝仗?從東北一路推到廣東,殲滅了上百萬鬼子,把小日子徹底趕出了大陸。現在的張漢卿,可不是當年那個東北易幟的少帥了,他和羅斯福、丘吉爾簽了《世界同盟憲章》,已是世界大國級别的領袖,手腕硬得很,咱們這些人,除了聽宣聽調,還能有别的選擇嗎?”
劉膺谷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幾個東北軍的憲兵正挎着槍巡邏,步伐铿锵,眼神銳利,不由得苦笑一聲“是啊,今時不同往日。想當初,咱們土木系在南方是何等風光,如今卻要千裏迢迢跑到這關外,再轉道去朝鮮,給人當配角。”他頓了頓,想起不久前被剝離的三個師,心疼得直抽氣,“說起來,咱們這次真是虧大了,平白無故被調走了三個嫡系師——黔軍的121師,湘軍的197師、198師,那可都是實打實的三萬多人馬啊!”
陳誠閉了閉眼,臉上掠過一絲苦澀“那又能怎樣?那些部隊,本就是當年我倚仗權勢吞并來的,如今張漢卿要物歸原主,咱們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他想起何應欽當時那副得意的嘴臉,心裏更是堵得慌,“這一步棋,張漢卿走得太狠了。削了咱們土木系的鋒芒,拉攏了黔軍、湘軍的人心,還讓何應欽那幫人對他死心塌地,一舉三得。”
一陣冷風卷着霧氣撲過來,陳誠打了個寒顫,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這破地方。”陳誠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裏帶着幾分迷信的煩躁,“我總覺得,沈陽南站和我的八字不合。待在這裏,渾身都不舒坦。”
劉峙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更讓人憋屈的是,咱們到了朝鮮,還得聽薛嶽的指揮。咱們十幾萬大軍,反倒成了他的部下。”
提到薛嶽,陳誠的臉色更難看了。想當年,他和薛嶽同爲先生麾下的大将,雖偶有合作,卻也暗中較勁了多年。如今自己帶着土木系的精銳千裏馳援,卻要受薛嶽節制,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咽。
“忍吧。”陳誠咬着牙,聲音低沉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現在是張漢卿的天下,他讓你往東,你就不能往西。18軍、54軍、79軍、94軍、75軍、66軍,99軍這十幾萬弟兄,是咱們土木系的根基。隻要根基還在,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他擡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時針已經指向上午十點。遠處傳來一陣汽笛聲,一列滿載着物資的列車正緩緩駛進站台,車輪與鐵軌摩擦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車站裏回蕩。
劉膺谷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車來了,該上車了。”
陳誠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目光掃過月台上整裝待發的将士們。胡琏、黃維等将領正站在隊伍前列,神情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