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軍的根基可追溯至晚清同治年間,發源于甘肅河州的回族武裝。起初由馬占鳌、馬海宴、馬千齡三位回族首領統領,因協助清廷鎮壓起義有功獲封官職,逐漸在河湟地區站穩腳跟。這三大家族的後代,日後分化爲掌控西北的三大軍閥勢力——甘馬、青馬與甯馬,開啓了近百年的割據統治。
清末民初,馬占鳌的兒子馬安良、孫子馬廷勷等掌控甘肅核心區域,形成“甘馬”勢力,盤踞涼州、甘州一帶,一度成爲西北馬家軍的核心。
相比之下,另外兩支回族武裝,則逐漸離開甘肅,向外發展。
馬海宴之子馬麒、馬麟兄弟進軍青海,占據西甯、湟源等地,奠定“青馬”基業。
馬千齡之子馬福祥則向甯夏拓展,其侄馬鴻賓、子馬鴻逵後續接管甯夏軍政,“甯馬”勢力正式成型。三大派系雖同出一源,卻因地盤争奪漸生嫌隙,各自爲政,始終以甘青甯爲核心盤踞地。
1925年馮玉祥率國民軍入甘後,甘馬因抗拒改編與馮軍爆發沖突。馬廷勷聯合地方武裝反叛,被馮玉祥麾下吉鴻昌部擊潰,主力被殲滅,而甘馬首領馬廷骧更是被馮玉祥活埋,甘馬從此退出曆史舞台。
經此一役,青馬與甯馬審時度勢,選擇依附馮玉祥,後又在中原大戰中倒向南京先生,借國府支持進一步擴張。青馬在馬步芳、馬步青兄弟經營下,以青海爲基地,組建精銳騎兵,推行家族式統治,士兵多來自河湟回族、撒拉族,宗教與宗族紐帶極強,作戰兇悍異常。
甯馬則在馬鴻逵、馬鴻賓主導下,鞏固甯夏地盤,軍政合一,勢力雖略遜于青馬,卻也根基穩固。
1942年秋,黃土高原上的風裹挾着沙塵,西北兵團數十萬大軍按預定計劃相繼集結于甘肅定西。
這座扼守隴中要道的縣城,成爲西進的戰略樞紐,城外平原上,軍車與騾馬運輸隊交織成綿延數十裏的軍陣,帳篷如白色浪潮鋪展,鋒芒直指百裏之外的蘭州。
馬步芳深知蘭州是其割據統治的命脈,已将青馬全部主力8萬餘人悉數調往蘭州布防——此役若蘭州失守,青馬勢力将徹底覆滅,西北格局将徹底改寫;而甯夏的馬鴻逵則率5萬甯馬按兵不動,在銀川、吳忠一線虎視眈眈,成爲懸在側後的隐患。
決戰前夜,定西縣城一座臨時征用的民宅内,西北兵團作戰會議正悄然召開。屋内陳設簡陋,唯有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占據半壁牆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紅藍箭頭。兵團司令粟谷身着熨帖的黃泥色軍裝,身形挺拔,目光銳利,卻刻意放緩了語調——在座諸将中,資曆遠超他的不在少數。
左側首座坐着副司令何柱國,就不用說了,如果不是少帥調何柱國來的時候,幾次叮囑要聽指揮,他怕是不肯屈居在粟谷之下。隻是少帥也做了承諾,這次調何柱國來,就是爲了日後西北的人事安排,他的11軍不用承擔太多的戰争任務。
下方再依次是川軍三位集團軍司令:楊森,李家钰和王陵基。
楊森和王陵基的資曆自不必說,連年齡都擺在了那裏。
相比起來,李家钰倒是顯得更熨帖一些,畢竟他在川軍當中人緣就不好,上方幾次傳出要裁減他這個集團軍的事情,所以他對于這次西征,顯得更加積極,想要立些功勞,給張總裁看看,保住自己的地位。
葉非、王比成等年輕将領分坐兩側,目光灼灼地望向粟谷,靜待他的部署。
粟谷順勢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落在蘭州城标記上,語氣驟然變得嚴肅“馬步芳此次是孤注一擲,将青馬最核心的兩個軍全部部署在蘭州,妄圖憑借金城天險負隅頑抗。這兩支部隊,一是第82軍,軍長馬繼援,乃是馬步芳的親生兒子,也是青馬最精銳的嫡系,下轄第100師、暫編第61師等主力,士兵多是河湟地區的回族、撒拉族子弟,宗教與宗族紐帶極強,作戰兇悍異常,總兵力約4萬人,駐守臯蘭山、沈家嶺等核心陣地;二是騎兵第五軍,現任代理軍長馬呈祥,是馬步芳的外甥兼侄女婿,親上加親的關系讓他深得信任,這支部隊原本由馬步青掌控,後被馬步芳收歸嫡系,下轄騎兵第5師、暫編騎兵第1師,約3.5萬人,以騎兵爲主,機動性極強,布防在黃河沿岸及蘭州西郊,負責側防與反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這兩個軍是青馬的全部家當,馬步芳将它們盡數鎖在蘭州,就是想與我軍決戰。隻要殲滅這兩支主力,青馬勢力便會徹底瓦解,西北的半壁江山就穩了。”
王陵基放下煙鬥,沉聲問道“既然如此,粟司令打算如何部署?甯馬若趁機馳援,我軍恐将腹背受敵。”
“王司令顧慮極是,這正是我要與諸位商議的核心。”粟谷語氣依舊謙和,卻透着不容置疑的決斷,“因此,我計劃兵分三路:第一路,煩請楊司令、李司令、王司令率領川軍三個集團軍,即刻北上,進駐固原、海原、同心一線,沿甘甯邊境構築防線。你們的任務是‘圍而不打、防而不攻’,死死盯住甯馬主力,若其敢出兵馳援蘭州,便全力阻擊,斷其退路。川軍擅長山地防禦與陣地戰,這道防線,務必做到銅牆鐵壁。”
這時候李家钰忽然說道“粟司令,我有一事,不知是否當說?”
粟谷點點頭”李司令請說。”
李家钰思考了片刻,緩緩說道“甯馬和青馬不同,馬鴻逵和馬鴻賓堂兄弟二人,馬鴻逵殘害中央要員,十惡不赦。但是馬鴻賓心系中央,這次我們大軍前來,因爲馬鴻賓在抗日的時候,和我這個集團軍多有聯通,所以我和他也算是個好朋友,他托我代話,如果中央欲拿下甯夏,他願意反正。”
粟谷也想起了,自己來的時候,楊宇霆曾經打過電話,也說過這個事情,說青馬殘暴必須消滅,不許投降。甯馬二人可以分别對待。
于是粟谷說道“那就請李司令代爲周旋,等我們滅了青馬,回師甯夏的時候,再一一配合。”
粟谷又轉向何柱國,語氣帶着敬重“何副司令,您率領三萬大軍作爲全軍後衛,駐守定西及周邊要道。一方面負責保護全軍補給線,确保糧草彈藥源源不斷送往前線;另一方面,若川軍防線遇襲,或蘭州戰場主攻方向需要支援,您部可迅速機動,随時補位。”
何柱國站起身,立正敬禮,目光堅定“粟司令放心!我部定當死守後路,補給線絕無差錯,若有任何變故,必率部馳援,絕不誤事!”
最後,粟谷的手指在蘭州城與定西之間劃了一道直線,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我将率領第三集團軍主力十萬将士,直撲蘭州!葉非旅主攻馬架山,牽制第82軍主力,王必成旅強攻沈家嶺,撕開青馬核心防線,陶勇旅率部隊迂回黃河以北,搶占黃河大橋,切斷青馬西逃西甯的退路。此戰,必須一戰而定,全殲青馬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