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請柬,陸承安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多謝老将軍。”
李天策則是似笑非笑道:
“提醒你一句,這場詩會可不是簡單的一場風花雪月,你真要參加?”
陸承安一愣,疑惑道:
“哦?老将軍可否爲我解惑?”
李天策搖了搖頭道:
“此事不一般,你要敢去,自然就知道了。”
陸承安想了想,點了點頭。
李天策又指了指那壺已經被喝光了的改良版醉仙釀道:
“等你們這個酒量産了,給老夫送一壇子過來。”
這個時候馮掌櫃終于找到插嘴的機會了,立即恭敬道:
“将軍放心,我過兩天親自送到您府上。”
李天策點了點頭,随後直接轉身離開了。
那老門房還專門看了眼陸承安笑道:
“多釀點好酒...”
陸承安笑着拱了拱手。
送兩人離開後,馮掌櫃回到内堂,一屁股直接坐在椅子上,虛軟無力的癱坐着。
“陸兄弟,以後我叫你老哥算了,今天我算是服了...”
陸承安笑了笑,淡淡道:
“馮老哥,我看李老将軍人挺和善的,你幹嘛老這麽怕他?咱們問心無愧,有什麽好怕的?”
馮掌櫃就像是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話,瞪大了眼睛表情誇張道:
“什麽?和善?你說李軍神和善?”
陸承安一臉不解。
“是挺和善的啊,方才不是挺好說話的嗎?”
馮掌櫃無奈苦笑着搖了搖頭。
“那是你不了解老軍神,大概是三十多年前,李将軍在前線抗擊妖魔異族,朝中有人故意使絆子,想要讓李将軍吃虧。”
“你知道李老軍神幹了什麽事嗎?”
陸承安好奇的搖了搖頭。
馮掌櫃打了個哆嗦,說道:
“那位使絆子的一部尚書,連同跟他一起謀劃的三位高官,被從北境趕回來的李軍神以一己之力滅了滿門。”
“是滿門,四家人,兩百多口,不管男女老幼,一個不剩,全都被李老将軍一個人殺了...”
“我還記得,那個晚上,皇族高手齊出,想要勸李軍神收手。”
“可李軍神一點面子都不給,當着皇室的面把四個家族的人全殺了。”
“最後若不是陛下親自出手,李軍神甚至還打算把其餘幾個知情但未參與的高官也一并殺了...”
“李軍神的名号,那是殺出來的,他這樣的人,你竟然說他和善?”
陸承安心頭微微震動。
幾乎是脫口而出問道:
“殺了這麽多人,他怎麽沒事?”
馮掌櫃白了他一眼道:
“他能有什麽事?你以爲武道第一人的名頭是白叫的?在咱們大齊,除了國師和那位傳說中的皇族老祖,誰能奈何得了李軍神?”
“再說了,李軍神不僅是軍神,還是陛下的親舅舅。”
“陛下當初能坐穩皇位,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勞都是李軍神的,怎麽可能動他?”
陸承安聽完沉默不語,以現代人的觀念來看他自然是不會認同李天策的做法。
幾百條人命,甚至還有老幼婦孺,說殺就殺。
但作爲局外人,他不能也沒有資格對李天策做的事評頭論足。
因爲他不知道那個使絆子的人做的事對李天策的北境邊軍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所以他既不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李天策做得不對,更不會因爲李天策的身份和武力屈從,而覺得他做這樣的事是理所當然的。
沉默是陸承安對這件事的态度。
不過他現在也差不多能理解爲何往日裏沉穩老練的馮掌櫃,一見到李天策就會怕成那樣。
畢竟面對一個随手能屠人家滿門而且事後沒有任何代價的人,誰也不敢随意招惹。
内堂裏陷入沉默,兩人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最後這份沉默還是被闖進來的二奎給打破了。
“陸哥兒,下酒菜來了,一碟花生米,一盤鹿肉...”
走進來一看,隻剩下陸承安和馮掌櫃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二奎放下兩盤菜疑惑道:
“咦?那老人家呢?走了?”
馮掌櫃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甕聲甕氣道:
“去幹活,晚上這兩盤菜你帶回去吃了吧。”
二奎見氣氛不對,也不敢再說什麽,趕緊出去了。
馮掌櫃歎了口氣,看向陸承安,好奇問道:
“陸兄弟,剛才你們三個打啞謎,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爲何說要借勢,又不讓李老軍神出面?”
聞言,陸承安笑了笑,反問道:
“馮老哥你是當局者迷,你換個角度想想,如果你是那些京中權貴,得知我們竟然在跟李老軍神賣一樣的獨家酒水,李将軍府竟然沒有出面聲明這酒的獨家權,你會怎麽想?”
馮掌櫃一愣,下意識說道:
“我會覺得你賣的酒是得到了将軍府授權?”
陸承安一攤手道:
“那不就得了?這樣一來我們雖然沒有直接跟将軍府聯合,李将軍也沒有直接出面維護我們,但那些權貴依然不敢對我們出手。”
馮掌櫃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但随後又疑惑道:
“爲什麽要這麽兜圈子?讓李老軍神直接出面不是更幹脆嗎?”
陸承安無奈歎了口氣。
“馮老哥,怎麽一扯上李将軍你就全然沒了主意?李将軍那是什麽人?他如果直接出面跟我們扯上關系,那我們以後豈不是要被迫扯進京中權貴的圈子?”
“兩隻羊落進狼群,就算有老狼護着,我們除了心驚膽戰之外又能有什麽好處?”
“而且你覺得,将軍府的人情是白欠的嗎?”
說完這些,馮掌櫃才豁然開朗。
仔細想想,其實這些東西也并不難想到。
隻是李天策給他的壓力太大,以至于根本沒有心思和精力去思考這些。
現在回過頭想想,馮掌櫃猛然驚醒。
最後李天策拒絕了陸承安交出秘方的打算,或許這一步也早在陸承安的計劃中。
甚至再往前想想,今天陸承安把那壺唯一勾兌成功的醉仙釀帶到筆墨齋來一定也是早就計劃好的。
李天策愛酒,喝過百日春後發現陸承安這裏竟然還有更好的酒,在心理上必定會更加期待他們以後釀造的酒。
這也爲後面承諾保住他們以後的酒水售賣以及贈送詩會請柬帶來了更好的理由。
想到這些,馮掌櫃不由得深深看了眼陸承安。
心頭暗歎道:
“好深沉的心思,這還是個少年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