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安臉色蒼白地看着眼前的黑暗,眼神無比凝重。
當初離開天都城時他存儲在鎮國鏡中的北齊國運之力一共動用過兩次。
第一次是面對那三個地仙的追殺,以言出法随的神通改天換地,将他們驚走。
第二次是在三灣鎮,以鎮國鏡埋葬了整個鎮子的百姓。
到如今,鎮國鏡中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了。
雖然鎮國鏡就算沒有國運之力的加持也依然算是一件極爲強大的寶物,能讓他發揮出一品的實力。
可眼前這尊魔神顯然不隻是一品。
就在剛才,他已經用盡了鎮國鏡中殘存的最後一部分力量,并且附上了浩然正氣的加持,毫不留手狠狠一擊。
四周一切平息,那些洶湧的魔氣也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眼前黑暗中,隻能看到一個幽暗的洞口。
似乎那尊魔神徹底死在了剛才那一擊之下。
但是陸承安卻有種直覺,那尊魔神不可能這麽容易就死了。
否則當年的蕩魔祖師葉知秋也不會将祂封印在這裏千年之久。
陸承安粗喘了幾口氣,心中一番衡量,決定還是不要冒險進去查看。
萬一那魔頭沒死,自己現在又脫力了,鎮國鏡也沒辦法再出手,豈不是羊入虎口?
留着有用之身才能做更多的事。
陸承安估計,以他浩然正氣對這魔氣的克制,将來或許隻需要跻身君子境便能将其徹底擊殺。
既然如此,那就先退走。
然而就在他即将退走的瞬間,那洞口裏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承安,你回來了?”
陸承安一怔,瞳孔驟然緊縮。
這個聲音...竟然是他母親的聲音。
是他在地球世界的母親的聲音...
“不可能...聽說魔族擁有緻幻的能力,這必定是那魔神的幻術...”
陸承安立即閉上眼,口中開始默誦經文。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
“啪...”
一隻手忽然間搭在了陸承安的肩膀。
令他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識甩出一張寫着‘一劍可當百萬師’的字帖。
口中爆呵道:
“妖孽,退下...”
空氣仿佛凝固,畫面瞬間靜止。
沒有縱橫的劍氣,沒有滔天的浩然正氣,更沒有所謂的妖孽。
他面前站着的竟然是個中年女子。
不算多麽漂亮,但勝在溫柔端莊,身上透着一股知性美。
陸承安愣在原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眼前這個女子,竟然是他的妻子。
是地球世界那個從大學時代一直陪着他,一起相濡以沫相互扶持走到中年的妻子甯茹,四周的場景也變成了那個在他記憶中無比熟悉的家。
陸承安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哪怕他知道這就是一場幻境,可卻依然一點點深陷進去。
甯茹看着陸承安那奇怪的模樣,拍了拍胸口埋怨道:
“你幹嘛?吓我一跳,一把年紀了,還這麽中二,快洗手吃飯了,媽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獅子頭。”
說罷,便走上前溫柔的給陸承安脫下外衣挂在門口的衣架上。
陸承安依然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甯茹疑惑道:
“怎麽了?幹嘛這麽直勾勾地看着我?”
陸承安臉頰的肌肉微微顫抖,眼眶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他走上前,一把将妻子擁入懷中,那力度,仿佛是要把甯茹塞進自己的胸膛。
甯茹有些不知所措,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擔憂。
“老公,你怎麽了?今天發生什麽事了嗎?”
陸承安搖了搖頭,反而抱的更緊了。
“老婆,我好想你...”
甯茹更慌張了,連忙拍着陸承安的後背問道:
“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你可别吓我...”
陸承安松開了妻子,眼中含着淚水的笑了笑。
“沒事,沒事,就是...想你...想你們了...”
甯茹眼中滿是擔憂,她捧起陸承安的臉,細細端詳。
最後反過來将陸承安摟在懷裏,無比溫柔的說道:
“老公,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和甯兒的天,你千萬不能有事,不然我和甯兒都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
陸承安心頭一顫,忽然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九州天下的事。
如果現在發生的一切隻是一場幻境,那失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還有老邁的父母究竟該如何面對?
可如果這不是一場幻境,那他在九州天下經曆的一切又是什麽?一場夢嗎?
雖然陸承安知道,這一切最有可能是那位魔神搞出來的鬼,但此時他卻無比希望,現在發生的一切才是真實的,穿越九州,修行文道,劍指天子,傳到天下...
都隻不過是他的南柯一夢罷了。
“喲,這是怎麽了?老夫老妻了,不過一個白天沒見,就這麽膩歪,快别抱了,洗手吃飯。”
就在這時,陸母端着一盤紅燒獅子頭從廚房走了出來,看到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忍不住打趣道。
看到久違的母親,陸承安眼眶再次泛紅,忍不住走上前将老母擁在懷裏,顫抖着喊了聲:
“媽...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陸母一愣,第一反應也是擔憂。
穿過陸承安的肩膀向甯茹遞了個詢問的眼神,甯茹無奈的攤開雙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這孩子,怎麽就好久不見了?早上不還一起吃過飯嘛...”
陸母有些擔憂的說道。
陸承安松開了母親,吸了吸鼻子,笑道:
“沒什麽,就是覺得這一天真的好長好長...”
陸母滿眼擔憂的看着兒子,卻不敢多問。
陸承安看了眼四周,好奇問道:
“我爸呢?甯兒呢?”
甯茹走了過來笑道:
“你糊塗了?今天禮拜一,甯兒有圍棋課,爸去接她了。”
正說着,門口傳來指紋開鎖的聲音。
大門打開,陸父牽着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小女孩似乎有些不高興,嘟着嘴,不說話。
陸父嘿嘿笑着,似乎是在哄孩子。
陸承安走上前,看着頭發花白的老父親咽了口口水,沉默了片刻後才輕聲呼喚道:
“爸,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