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魔尊的本尊,外貌一如他的神遊分身一樣沒有什麽區别。
可本質上卻相差甚遠。
李天策做了個深呼吸,平複下自己的内心。
他畢竟是才入神遊,而且還是以武運和自身壽元爲代價的情況下強行破入,相比起來自然是要遜色不少。
若隻是應對魔尊的神遊分身還不算太難,可現在面對的卻是魔尊的本尊...
李天策低頭看了眼天山關的城頭,看到了陸承安那倚牆而坐的身影。
陸承安似乎心有所感,下意識擡頭,雖然隔着雲層,但卻似乎能夠感覺到那道目光。
“老将軍...”
陸承安心頭有不安,他忽然想起開戰前李天策曾對他說過的那番話。
“若今日...老夫有什麽意外...”
“還請先生替老夫,替北齊,也替這個天下守好天山關,不讓魔族越過關隘半步...”
陸承安腮邊的咬肌慢慢變得僵硬,肩頭不斷顫抖。
他看不見李天策,卻知道李天策一定看得見自己。
此時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他隻能用盡全力,向着天空重重點頭。
天穹之上,李天策微微一笑,像是卸下了心中負擔。
随後看向魔尊,伸出一隻手道:
“老夫戎馬一生,若能死在戰場也算不負此生,來吧,讓我看看你這三十年前的手下敗将,今天究竟要怎麽殺我...”
魔尊一言不發,擡起了一隻右手。
刹那間,天外星空忽然綻放出無與倫比的光彩。
一大片的星光灑落,猶如箭雨傾盆而下。
李天策千丈神遊化身腳踏天穹,四平八穩,輕喝一聲,一掌托舉天空。
所有如箭一般的星光盡數被他擋下。
而化身的那隻手掌也因此變得千瘡百孔。
還不等李天策花時間修複,天外忽然亮起奪目的火光。
定睛一看,竟然是三顆直徑至少二十餘裏的星辰正在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向着李天策砸了下來。
恐怖的壓迫力就連萬丈之下地面上的雙方大軍都感受到了。
所有普通士兵沒有任何意外的直接趴在了地上,根本無法擡頭。
而那些修爲不夠高的則單膝跪在地上,甚至就連上三品的修行者和魔族,都隻能依靠手中武器支撐着自己的身體,讓自己不至于倒下。
地仙級的高手才能保持挺直腰脊的姿勢,但他們臉上同樣是一片駭然。
唯有雲龍和白仙兒,依然是怒視天穹,身上傲骨不減。
不過所有人中,卻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被陸承安關押在營帳裏的璃月。
她擡頭看了眼天空,眼中滿是嫌棄。
身形依然不受絲毫影響。
躺在地上雙手枕在腦後,翹着二郎腿嘀咕道:
“這家夥,沒完沒了了...”
說罷,璃月的眼眸裏忽然閃過一道幽光。
兩輪旋渦在眼中一閃而逝。
但瞬間又被一道金光覆蓋,身上升起來的魔氣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璃月頓時氣急敗壞,一腳踹翻了桌子,掀翻了床榻,将整個營帳内弄得一片狼藉。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葉知秋,你究竟要把我封到什麽時候?”
天穹之上,李天策不想坐以待斃,望着那顆從天而降的星辰直接沖天而去。
若讓這三顆星辰落在天山關,恐怕二十餘裏的天山關防線都要因此而毀于一旦。
關内數十萬将士,加上其餘軍屬和軍戶近百萬人,必将因此而喪命。
甚至會引發無法想象的連鎖反應,令北齊北方陷入一片大災難之中。
李天策不敢想象那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後果,他也沒想到三十年前還是他手下敗将的魔尊如今竟然已強大到了這般地步。
他必須阻止這一切,雖然他心知以自己的實力就算擋下來了恐怕也是兇多吉少,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沖了上去,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逆行而上,轉眼間便與那三顆星辰撞擊在一起。
先是一陣比太陽還要亮眼的強光爆發,連雲層都無法阻擋,照射在大地上。
緊接着就是一股恐怖的沖擊波,震散了漫天陰雲,穿過了萬丈高空的距離,降臨在地面上。
沖擊波的力度雖然因爲距離的緣故被削弱了至少九成九,可依然還是仿佛一座大山傾軋而下。
數十萬魔族大軍以及數十萬天山關守軍幾乎頃刻間便失去了戰鬥力。
普通士兵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抵抗能力都沒有,直接被壓趴在地上,就算沒死也因此身受重傷。
天山關内,許多房舍直接被壓垮。
造成了不少傷亡。
城頭上,在那股恐怖力量降臨的瞬間,白仙兒便将鎮國鏡甩了過來,護住了他的身體。
他雖然沒事,但他之前布置的那座牢籠卻因此而直接崩碎。
營帳坍塌,讓裏面的璃月瞬間被掩埋。
但此時陸承安根本沒心思去管璃月,而是死死地盯着天空,想知道李天策現在怎麽樣了。
隻是那天穹之外,除了一團極爲刺眼的光團以及向四周飛散的火球之外,根本看不到别的東西。
李天策那巨大的神遊化身也不見了,能看到的隻有一團光。
天山關守軍所有人都在觀望,期望能夠再次看到李天策那雄偉的身影。
與此同時,九州天下遙遠的南端。
南楚國内一位兩鬓斑白的青年輕輕歎了口氣,随後身上猛地升騰起一道虛影。
一瞬間便來到了九天之上,凝聚成他本尊模樣,這就是神遊境仙人的神遊分身,以元神凝聚,融于天地之間,一個念頭便能遨遊萬裏。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趕往北境的時候,南荒妖域之中卻猛地升起一股恐怖的妖氣。
一雙眼眸浮現在天穹之上,默默注視着從南楚而來的那個青年。
青年皺了皺眉,冷冷的看着那對眼眸,淡淡道:
“妖皇是想阻止我嗎?”
那雙眼眸沒有回答他,隻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眼眸裏仿佛有屍山血海堆積,帶着無與倫比的煞氣...
青年最終還是沒能離開,那雙眼眸也就此散去了。
另一邊,西蜀太合村深處,正在打鐵的中年漢子忽然嗤笑了一聲,輕輕開口呢喃道:
“怪不得幾百年來你始終都被姜玄機壓過一頭,也就這點膽量。”
話音落下,中年人身上猛地升起一股極爲内斂卻足以斬斷一切的劍意。
一瞬間便融于天地,跨越數萬裏之遙,從西南到北境,最終立于天山關之上的天穹,與那魔尊遙遙對望。
“魔尊,适可而止,退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