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陳長河之外,陸承安還依次冊封了五位陰神,用來作爲城隍下屬的判官、陰差等陰神職位。
這五個生前都是陳長河手底下的親兵,不管是功德還是品性,都算是上上之選。
之後一段時間陸承安便空閑了下來。
陳長河之外還有一些将領同樣也可以封神,隻是可惜,他們都不是京中人士。
陸承安還是希望能夠在他們各自的家鄉爲他們封神。
這樣一來,不僅能讓他們死後能夠以神明的方式繼續存在于這個世上,還能看着自己熟悉的家鄉,看着自己的親人。
就算因爲陰陽之隔無法相見,但至少也能一解思念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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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輝如霜。
陳亢坐在父親生前的書房裏紅着眼翻看父親之前留下來的書信。
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腦海中浮現起父親生前教導他兵法的模樣,陳亢情不自禁捂住了胸口。
“父親...”
一聲聲呼喚,卻早已無人應答。
從小被灌輸男子漢要強硬思想的陳亢,早已是淚流滿面。
白天的時候,他不敢哭,因爲有母親在,他不能讓母親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他想讓母親知道,他長大了,也能像父親一樣扛起這個家。
隻有這個時候,他才敢流露出自己内心的情緒。
沒有了港灣的孩子,就這麽長大了。
一陣夜風吹來,燈影閃爍,讓書房裏明暗不分。
陳亢抹了把眼淚,站起身走到窗邊,将窗戶輕輕關上。
轉過頭正要回去坐下,可他卻猛地頓在原地。
雙肩微微顫抖,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已經止住的淚水瞬間決堤。
陳亢顫抖着開口道:
“父親?”
隻見書桌裏面那把年歲比他年齡還要長的椅子上,此時竟然坐着一個身穿黑底金紋官服的魁梧中年,正在微笑着看着自己。
那中年不是别人,正是陳亢日思夜想的父親。
這一幕對于這個世界上的人來說,第一反應一般都是往鬼物方面去想。
可陳亢此時全然不顧這究竟父親此時是不是已經化身厲鬼,會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
他直接撲到陳長河腳下,雙膝跪地,痛哭道:
“父親...真的是你嗎?亢兒好想你。”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輕聲一歎,神色悲苦。
伸出顫抖的手掌輕輕撫摸陳亢的腦袋。
“亢兒...爲父何嘗不想念你啊...”
陳亢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緒,撲進陳長河的懷裏嚎啕大哭...
“父親,亢兒還沒長大,您怎麽就...今後沒有您,亢兒該怎麽辦?母親該怎麽辦?”
陳長河摟着自己兒子,目光看着前方,眼眸裏仿佛有戰火在燃燒。
“亢兒,爲父是軍人,自古文臣死谏,武将死戰,能戰死疆場,是爲父的榮耀,你也應該替爲父感到光榮。”
“可是...”
“沒有可是...爲父是朝廷親封的三品左千衛大将軍,在戰場上自當是身先士卒,爲國捐軀,以報國恩。爲父...死得其所,這是我們戰場将士的歸宿,亢兒萬不可女兒姿态,爲此傷懷。”
陳亢不敢違逆父親的話,隻好咬着牙點了點頭。
“父親,等孩兒從道院完成學業,孩兒定會追随您的步伐,奔赴北境,繼承父親您的遺志...”
陳長河眼中閃過一抹不忍,但最終還是欣慰笑道:
“好,這才是我陳家二郎,這才是我陳長河的兒子...”
“不過...在此之前,有一份機緣亢兒一定不要錯過。”
陳亢一愣,詫異道:
“父親說的機緣是?”
陳長河面色肅穆,凝重道:
“今日曾有一位少年持聖旨來家中,爲爲父冊封一品正神都城隍,此事你應該知道。”
陳亢一怔,點了點頭。
但随後又猛地反應過來,擡頭震驚地看着陳長河,問道:
“父親的意思是,那份聖旨并不是名義上的冊封,您現在真的成神明了?”
陳長河笑着點了點頭道:
“沒錯,皇上天恩,聖人慈悲,爲父雖戰死沙場,卻失而複得被冊封神明,得以繼續存在于天地之間。”
陳亢眼中滿是興奮和驚喜。
“太好了,這樣一來那亢兒以後是不是就能繼續見到父親,繼續跟父親一起生活了?”
誰知陳長河卻搖了搖頭道:
“不可,爲父雖爲神明,但你我畢竟陰陽相隔,你與我接觸過多,會沾染不必要的因果,折損你的福報。”
聞言,陳亢的神色頓時黯淡了下來。
陳長河笑了笑繼續道:
“這不是重點,爲父說的機緣也并非這件事,而是有關于那位少年。”
陳長河有些疑惑:
“陸公子嗎?”
陳長河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敬意。
“陸先生絕非普通人,他是當世聖人,他的存在必定會改變這方天地。”
“爲父繳天之幸,等得此聖人眷顧,從此成爲這片天地間的第一位香火神明。得一份天大的神道氣運所鍾,腳下大道甚至遠超生前。”
“陸先生以及陸先生的傳承,将來必定會成爲九州天下最至高無上的大道。”
“我說的機緣便在于此。”
“亢兒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若能成爲陸先生的弟子,将來你的成就将會不可限量。”
陳亢聽得有些目瞪口呆。
他見過陸承安,雖然覺得他确實不凡,但卻沒想到父親對他的評價竟然會這麽高。
陳亢雖然心中有些疑慮,但還是認真點頭道:
“孩兒知道了,明天一大早孩兒便會去拜訪陸先生。”
見此,陳長河才欣慰一笑。
“那就好。”
“好了,爲父不能與你接觸太久,今後爲父不在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你的母親,好好修行,好好做人...”
一邊說着,陳長河的身影便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陳亢大驚,想要握住父親的手,卻發現父親的身體仿佛一陣虛無,根本觸碰不到。
“父親...别走,孩兒還有好多話想對您說...”
陳亢猛地驚醒,看着眼前空蕩蕩的房間,以及窗外隐隐約約投射進來的晨光,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昨晚的情景。
“難道是做夢嗎?”
陳亢有些不太确定。
“亢兒...亢兒...”
聽到母親的呼喚,陳亢連忙走出了書房。
隻見母親神色激動,眼角帶淚,似乎剛剛經曆過什麽大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