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驚雷猛地炸響。
因爲懸立九天,那驚雷爆發的雷霆甚至在兩人的腳底下。
哪怕是天子此時都不免有些震動,沒想到寫出仁者愛人這句話的陸承安殺意竟然這麽重...
随後一想,卻又覺得合理。
畢竟他的弟子李仲明都能掀起一場興隆政變,殺得人頭滾滾,作爲師父的陸承安自然不會不如弟子。
出神之際,陸承安來到天子身邊,輕笑道:
“當然了,先禮後兵還是要的,該如何做陛下想必早有答案,我就不多嘴了。”
“陛下放心,城隍廟建成之後,我會仔細查驗,等諸事皆定,我便會離開。”
天子望向陸承安,不由得微微皺眉。
“其實先生留在天都城也無妨...”
聞言,陸承安不禁大笑:
“哈哈哈哈...”
天子不悅道:
“你笑什麽?”
陸承安漸漸止住笑聲,無奈搖了搖頭。
“陛下多慮了,上次離開确實是爲了避開陛下,這一次卻不是。”
“其他幾位戰死的将軍還等着我的祭文封神。”
天子看向陸承安,目光沉凝道:
“隻是爲了祭文?”
陸承安搖了搖頭。
“陛下去過我的書樓,看過我的藏書,應該知道我書樓的學問乃入世治世之道。”
“你将何道哉和李仲明都派往地方做一地父母官,不就是爲了驗證我書樓學問的可行性嗎?”
“既然我的弟子都在一步步腳踏實地的踐行我的學問,我這個做先生的又豈會窩在一間書院裏坐享其成?”
“天下這麽大,至少也要盡自己所能盡量多看看,能落到實處的學問才是對這個世間有用的學問。”
“所以這次去往各地除了封神祭文之外,我還要去完成上一次未完成的遊學之行。”
“至少也該走出北齊去看看吧?”
天子沉默不語。
經過這一次的封神之後,他已經徹底明白陸承安身上究竟有多大的價值了。
這樣的人才,萬一被其他霸主國挖了去...
陸承安一眼便看出天子的想法,作爲當權者,這種想法太常見了。
他隻是笑了笑,并未在意。
天子也很快想通了這一點,不管怎麽說,陸承安和他的家人、弟子,始終都是齊人,隻要齊國善待他,陸承安沒有理由背井離鄉去輔佐其他的皇朝。
長舒了口氣,天子難得給了陸承安一個笑臉。
拱手作揖道:
“那朕就提前祝先生山高水遠,大道可期了。”
陸承安笑着還禮道:
“承陛下吉言。”
————
又是一年的九月初三,陸承安的生辰。
這一年大哥大嫂都在,原本想給陸承安大辦一場,陸承安拒絕了,隻是吃了碗長壽面,一家人一起吃了頓比平時豐盛一些的晚宴便作罷。
不知不覺,他已經年滿十七歲。
俊秀儒雅的臉上,每隔一兩天就能看到鐵青色的胡渣。
配合他那雙遠超同齡人沉穩的眼眸,沒人會将陸承安當成一個弱冠之年的少年人。
生辰的第二天,城隍廟裏裏外外一切布置全都妥當。
陸承安在馮掌櫃以及一位宮中太監的陪同下把每個地方都查驗了一遍,指出一些不足之處。
略微修整之後,便徹底妥當。
随後陸承安便執筆爲城隍廟上供奉的城隍爺書寫功德碑。
待功德碑最後一個字落成的時候,馮掌櫃等人瞬間便有了一種奇怪的感應。
似乎那神台之上供奉的城隍爺神像忽然間就有了神一般,不再是一尊死物。
而且整個城隍廟裏也逐漸充斥着一股似有似無的威嚴感,令入廟之人下意識的約束自己的行爲舉止,不敢冒犯。
在陸承安的眼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功德碑書寫完畢的那一刻,被封爲都城隍的陳長河瞬息之間便從陳府來到了城隍廟之中。
那神像内,一尊神明功德金身已然凝聚完成,隻是尚未有香火供奉,顯得有些虛浮而已。
不僅如此,在那神像背後的城隍廟虛空内,仿佛藏着另一個虛幻世界,其中有一座與外界一模一樣的城隍廟廟宇,隻是更顯得巍峨雄偉一些。
另外五名被冊封的陰神也都一一歸位,居于那虛幻世界之中。
陸承安立即明悟,這應該就是香火神明獨有的神域。
那裏面是獨屬于都城隍陳長河的領域空間。
随着祂受到的香火供奉越來越鼎盛,凝聚的香火願力越來越深厚,這處空間也會随着越來越大,越來越穩。
最後甚至有可能演變成一方獨屬于陳長河的神國。
隻是這種領域空間隻能針對陰魂厲鬼,對于陽間的活人來說,起不到任何作用。
活人也不可能進得去。
除非是陸承安或者天子這樣的冊封之人,亦或是已經可以以神魂融入天地的神遊境仙人。
至此,陳長河封神之事總算是徹底圓滿了。
陳長河深知自己這份機緣因誰而來,當正神歸位的那一刻,他便帶領着麾下五名陰神向陸承安以大禮參拜。
陸承安會心一笑,以神魂傳音,讓他們恪守本分,造福一方。
神明若動私心,必受天地反噬,其後果比死還要可怕。
之後的事便無需陸承安操心了。
城隍廟如何迎接百姓香火,自有天子去安排。
等天子公開封神之事後,天都城百姓明白了城隍爺的神職和神權,就算是爲了私心也會來城隍廟參拜敬香。
此時,一切剛剛塵埃落定之後,城隍廟便迎來了第一縷香火供奉。
供奉之人不出意料,正是陳長河的獨子陳亢,以及其母陳夫人。
這兩人的供奉最爲純粹,不帶有任何私心,隻爲了能幫陳長河奉獻些許香火願力。
望着那與父親一模一樣的城隍神像,母子倆極力的忍住淚水,在蒲團上長跪不起。
甚至最終,陳夫人爲了常伴丈夫左右,竟甘願放棄身爲貴夫人的富貴生活,打算搬來廟裏常住。
哪怕隻是做做平日裏的灑掃清潔工作,隻要能時時看着丈夫的神像,也是心滿意足的。
陳亢不願母親辛苦,隻能苦心勸求,但陳母心意已決,無論陳亢怎麽求也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
最終陳亢隻好無奈接受。
天子聽聞之後,大爲感動,親自下旨,封陳母爲天都城都城隍廟的第一任廟祝。
秋風漸寒,蒼山已冷。
原本打算城隍廟的事完成之後便離開的陸承安,終于還是不忍見大哥大嫂上心,把自己的行程往後推了推。
至少,一家人也要一起過個年再走吧?
因爲戰功,再加上北境已定,已經是六品武将的大哥無需再前往邊疆了。
但因爲老何的死,這段時間大哥始終郁郁寡歡。
陸承安也想陪着他走出這段陰霾再說其他。
另外,關于璃月的安置也是一個需要慎重考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