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撥動碳火的陸承安手上動作停了下來,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微笑,心中暗道:
“還真是挺巧的...”
陸承安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到慕雲舒,當年天都城一别,算算時間也有兩年了。
這偌大的江湖,能在此偶遇不得不說也算是一種緣分。
慕雲舒進門的時候陸承安正好是背對着她,所以她并沒有認出來,隻是在看到陸承安那挺直的背脊時,心裏莫名其妙一動,覺得似曾相識。
慕雲舒并沒有多想,找了另一張桌子坐了下來,自顧自地撣着身上的風雪。
沒一會兒功夫趙雲纓便端着酒菜走了出來,放在陸承安面前後笑道:
“先生家裏的酒喝完了嗎?明日上學時我再給您帶些來。”
陸承安笑着點了點頭道:
“好...”
正在等着自己的酒菜的慕雲舒忽然一愣,随後猛地轉頭看向陸承安,看了眼,目光又落在了趙雲纓身上。
“小姑娘...”
莫雲舒忽然喊道。
趙雲纓擡頭看了她一眼,微笑道:
“客官稍後,馬上就給你上酒...”
慕雲舒搖了搖頭,眼睛卻死死的盯着趙雲纓,幾息後忍不住問道:
“小姑娘,你是誰的弟子?你身上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她竟然在趙雲纓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
不,不是看錯了,就是那股力量,這天下間除了那個人,再也沒有人擁有的力量。
趙雲纓被她這麽一問,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下意識看了眼陸承安,陸承安朝她微笑着點了點頭道:
“沒事,你先進去吧。”
趙雲纓會意,疑惑地看了眼慕雲舒後回到了裏間。
而此時,慕雲舒看着陸承安的背影眼眸裏早已是掩蓋不住的激動。
陸承安端起自己的食盤,轉過身,看着慕雲舒笑道:
“慕姑娘,介意拼個桌嗎?”
慕雲舒身形一震,伸手捂住了嘴,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她猛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内心激動的情緒,雙手叉腰,故作平靜的笑道:
“行啊,本姑娘就賞你個面子...”
隻是她或許自己都沒有發現,她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分明帶着些許顫抖。
陸承安在她對面坐了下來,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酒,端起酒杯道:
“慕姑娘,其他的先不說了,先幹了這杯,慶祝你我能在這茫茫江湖之中再次相,幹。”
慕雲舒舉着酒杯,一言不發,直接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這杯酒後,二人相視一笑。
往日種種,漸漸浮上心頭。
慕雲舒内心也漸漸平靜下來,她從陸承安面前拿來酒壺,給兩人斟滿,再次舉杯道:
“當年我魯莽無知誤會了你,但你卻寬宏大度,并未與我計較,這杯酒我以朋友的身份敬你,也謝你讓我知道遇事三思而後行的道理。幹了...”
慕雲舒再次一飲而盡。
陸承安笑着輕輕點頭,眼中滿是贊許。
慕雲舒雖是女兒身,卻比大多數男人還要豪爽,連先天劍胚那般稀世重寶也是說送就送,之後甚至還慷慨地将天元劍宗養劍之法傳給了陸承安。
這也是陸承安爲何會對慕雲舒另眼相看的原因。
說實話,能夠再次遇到這位舊相識,他也很高興。
以他在這九州天下的人脈來看,慕雲舒已經算得上是他的朋友了。
陸承安也舉杯仰頭喝光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後,慕雲舒再次給兩人斟滿。
舉杯相敬,這次慕雲舒隻有一句話。
“沒什麽好說的,幹...”
說罷一仰頭,又是一口喝光。
陸承安不由得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兩年不見,慕姑娘依然還是老樣子。那這杯在下就恭喜慕姑娘劍道大進,入了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劍道上三品之境...”
說罷也幹了杯中酒。
慕雲舒随意的擺了擺手道:
“嗨,不就是個三品嘛,沒什麽好恭喜的,倒是你,兩年不見我已經完全看不透你半點氣象了。”
陸承安笑着點了點頭道:
“這兩年有所領悟,所以進步了一些。”
慕雲舒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你還是這樣,說話這麽不爽利,你這叫進步了一些?”
陸承安笑着搖了搖頭。
慕雲舒一邊喝酒一邊道:
“你這兩年,倒是大出風頭啊,聽我大哥說你在北境立下大功。”
陸承安聞言一愣,随後便記起北境其中一座關隘的統帥似乎也姓慕,而且還是一位劍仙。
“原來慕将軍是你的大哥,你們慕家,果然不愧是劍仙世家。”
慕雲舒笑了笑道:
“不說這些了,說說你吧,這兩年去過哪些地方?有什麽好玩的事嗎?”
陸承安難得碰到熟人,也多了幾分分享欲,于是便與慕雲舒暢聊了起來。
說三合鎮的鬼物夫婦,蕩魔山的動亂,與武夫趙懷義的相識等等...
慕雲舒一邊喝着酒一邊靜靜的看着他分享,偶爾也會說說這兩年她自己的一些經曆。
兩人你來我往,不覺間竟已夜深。
爲了不打擾趙姨娘母子休息,陸承安提議慕雲舒去書院繼續喝。
兩人都是修爲超凡之人,這點酒自然是不能盡興。
向趙姨娘又要了一大壇酒,慕雲舒直接扛在肩上,與陸承安說說笑笑闖進了屋外的漫天風雪。
看着漸行漸遠的兩人,趙雲纓眼中滿是憧憬。
趙姨娘也忍不住贊歎道:
“這位姑娘與陸先生都不是我們凡人能比的人物。”
趙雲纓點了點頭,附和道:
“跟先生讀書這麽久,還從未見過先生如此快意。”
“那位慕姑娘,想必也是與先生一樣的神仙人物。”
趙雲纓還有一句話沒說,她心中暗暗道:
“若有一天我也能像他們這樣潇灑快意就好了...”
往日酒坊中來來往往的人裏,也常有行走江湖的豪客。
趙雲纓常從他們口中聽到闖蕩江湖的快意恩仇。
以前一直以來她都對這種情緒沒有概念。
直到此刻,在看到陸承安與趙雲纓久别重逢的場景,這個概念才漸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