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高手此時才注意到陸承安,聽到他詢問心中警惕油然而生。
“你是何人?”
陸承安聞言回頭看了眼那三名暗衛,笑道:
“你就當我...是個多管閑事的人。”
田家高手心頭震,殺心立起。
他雖然看不透陸承安的底細,但見他不到二十歲的模樣,就算再強也強不到哪裏去。
沒有了繼續招攬的欲望,直接下令道:
“殺...”
聽到這個殺字,四周的殺手瞬間暴動。
殺氣縱橫,令這陰冷的夜更添加了幾分煞氣。
三名暗衛暗道不好,當即便準備出手。
然而就在這瞬間,一股恐怖的壓力悍然降臨。
也不見陸承安有什麽動作,他們便看到那些圍攻上來的殺手頃刻間仿佛被抽去了生命,一下子全都癱軟在地上。
隻剩下那名五品高手呆若木雞般站在原地,一滴冷汗從眉角滑落。
陸承安招了招手,田家高手猶如牽線木偶一般飛進了屋裏,一屁股坐在地上。
此時他已經被吓破了膽。
他不是沒見過高手,可像陸承安這種無聲無息之中便讓二十多人頃刻間喪命的手段,他聞所未聞。
看出他心中所想,陸承安淡淡道:
“放心,他們隻是睡着了,我問你幾句話,你如實回答。記住,你和他們這些人的生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間。”
田家高手僵硬的點了點頭,面對這樣的人,根本不容他質疑。
因爲他發現自己就算想要自爆也已經是妄想,體内靈力仿佛消失了一般,感應不到半點。
反觀那三名暗衛,此時卻是心中狂喜,看來今天晚上是不用死了。
陸承安沉默了片刻,指了指三人向田家高手問道:
“你們田家爲何追殺他們?”
田家高手戰戰兢兢回道:
“在下隻是奉家主之命行事...”
陸承安笑了笑,繼續問道:
“方才你提到的賬本是怎麽回事?”
聽到這個問題,田家高手立即閉嘴,不敢回答。
陸承安轉頭看向那名仙道青年問道:
“你來說,事已至此,你就算對我有再大的戒心也是徒勞。”
聞言,仙道青年有些掙紮,猶豫一番後還是老老實實回道:
“田家是虔化縣,不,是甯都府最大的世家,在整個甯都府都是一手遮天,殘忍霸道。”
“就連甯都府刺史都對他們沒有辦法。”
“是李大人,李大人在虔化縣上任後看到虔化縣百姓深受田家壓迫,便着手調查甯都府田家的罪證。”
“最終統計成一本賬冊,這本賬冊上記載了田家與甯都府和周邊各州府數百位大小官員之間的交易往來,甚至...甚至還有京都六部要員,以及...以及...丞相的蘇家...”
“我等奉李大人之命,暗中行事,将這份罪證送往京都,禀明陛下。”
“隻是不知爲何,我們的行動暴露了,田家派高手圍攻,我們一位四品指揮使在途中被田家高手所殺,其他同僚也都遭到毒手,隻剩下我們三個帶着賬本繼續北上...”
說完後,青年從一旁的武夫背上取下包袱,将裏面的賬本拿了出來,雙手遞給了陸承安。
雖然他很不想這麽做,但此時除了信任陸承安,他們根本别無選擇。
陸承安接過賬本,随意翻了翻。
合上賬本後看向田家高手,眼眸中閃過一抹瑩白光芒。
“他說的可有半句虛言?”
田家高手神情一陣恍惚,麻木的點頭道:
“句句屬實。”
得到答案後陸承安輕輕點了點頭。
随後将賬本還給了青年,說道:
“把你們的刀遞給我。”
兩名武夫不解,但還是乖乖把佩刀遞了過去。
陸承安拿着兩柄刀,問道:
“從這裏北上去京都,你們要花多少時間?”
三人立即回道:
“半月足以...”
陸承安點了點頭,随後張口輕輕說了幾個字,兩柄長刀上頓時閃過一抹瑩白光芒,頃刻間又消失不見。
将刀遞還給兩位武夫道:
“路上若在遇到殺手,除非是地仙,否則此刀都能助你們脫困。但事不宜遲,刀上的力量隻夠維持二十天。”
聞言三人大喜,立即單膝跪地道:
“多謝前輩。”
陸承安擺了擺手笑道:
“好了,今天晚上先在這休養一晚,明天一早出發。”
三人點了點頭,找了個地方坐下運功休息。
陸承安轉頭看向那位田家高手,目光中不帶有半點情感。
“雖然你們是奉命行事,但明知不義而從之,所犯同罪。”
其人大驚,慌忙道:
“前輩,請...”
“散...”
話說到一半,他的身體便如同一陣青煙,瞬間消散。
不僅是他,屋外那些昏睡的殺手也一樣,全都消散無蹤。
看着這一幕,三名暗衛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太吓人了...
沒聽說過張張嘴就能把人打成一陣煙的...
待他們轉頭看向陸承安時,卻哪裏還有人在?
三人面面相觑,連忙湊到火堆邊上,往裏面加了一些柴火,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稍解心中寒意。
————
虔化縣縣衙後院,書房裏李仲明總算是忙完了手頭公務。
擱置下毛筆,擡頭望了眼窗外。
隻見雲層密布,不見半點星辰。
自從暗衛的人離開後,李仲明心中總有些惴惴不安。
當初來虔化縣上任的時候他還以爲這裏隻是貧困窮苦,隻要自己兢兢業業以一身所學好好治理一方,總會得到改善。
隻是來了之後才知道,虔化縣乃至整個甯都府,早已爛到了骨子裏。
這裏官家與世家勾結魚肉百姓,地方勢力盤根錯雜,他區區一個縣令不管做什麽事都受到極大的掣肘。
就算擁有天子授予的特權,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偏遠地區也根本沒什麽用。
若不是顧忌他背後的李家,恐怕當地的豪強早就對他出手了。
而且就算如此,李仲明也經曆過好幾次生死險境。
若不是有跟随而來的李家力量以及暗衛護持,恐怕真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想起這些事李仲明便心中煩悶。
也正因爲如此,讓他的文道修爲卡在六品巅峰,始終難以存進。
收拾好桌上文案,李仲明正打算回到床上入定修行。
門外卻傳來幾聲敲門聲。
李仲明不由得詫異,這麽晚誰會來敲門?
心中也不由的暗暗警惕,一張字帖出現在指縫間。
走到門前猛地拉開,隻見一個清瘦的身影正站在院子裏看着他。
李仲明看不真切對方的模樣,于是沉聲問道:
“閣下是誰?”
來人腳步輕動,從黑暗中一點點走了出來。
當李仲明終于看清來人的模樣後,身形不由得一震,指尖的字帖悄然滑落。
沒有絲毫猶豫,李忠明雙膝一彎,直接跪了下去。
聲音中帶着些許顫抖。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