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陸承安的疑問,巨龍略帶嘲諷的語氣道:
“我龍巢聖地,事關龍族命脈,你若無力承擔,就盡早離去。”
陸承安眼神微變,他已經猜到了這所謂的認可代表着什麽。
沒有絲毫猶豫,陸承安拱手道:
“晚輩确實無力承擔,告辭...”
說罷,陸承安轉身就走。
巨龍眼神中帶着些許莫名,眼底嘲諷的神色漸漸消失不見。
“你可想清楚了?龍巢聖地之中擁有化龍池和龍門這兩件至寶,就算是你們人族,也能借此淬煉出不死之身。”
陸承安背對着巨龍搖了搖頭,笑道:
“相比而言,我還是更願意相信我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陸承安有自知之明,這條巨龍想以整個龍族托付,他還沒有這麽大的能耐。
将來或許有,但那是将來的事。
得到多大的機緣就要承受多大的風險。
遠的不說,就說同在龍宮中的那幾個神佑仙人。
若他們知道自己得到了這座龍巢秘境,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對他群起而攻之。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陸承安分得清輕重。
巨龍見他不動心,再次問道:
“你可知你口中的武祖爲何能成就那般不弱于我真龍一族的強悍體魄?”
陸承安頓住腳步,回頭看向巨龍。
巨龍以爲他改變主意,眼眸微微眯起,帶着一抹威嚴。
誰知陸承安卻笑道:
“那前輩可知,我走的又是一條何等壯闊之大道?”
巨龍神情明顯有一瞬間的愣神。
它已經搬出武祖了,作爲人類,提到仙祖武祖這兩位不應該都會是憧憬和向往嗎?
怎麽聽陸承安的語氣,他竟然絲毫不覺得自己将來會弱于武祖?
陸承安繼續道:
“武祖前輩固然可敬,也确實是我等後輩子弟畢生追随的目标。”
“但前人之路已經走完,前輩們登過的山,看過的風景就在那。”
“我們這些後來人未必就不能走出一條同樣廣闊的大道,未必就不能登上前輩們登過的山,去看前輩們看過的風景。”
“我想就算武祖前輩還在,他也不希望後來之人隻會跟在他的身後。”
“繼往開來,爲往聖繼絕學,承前啓後,爲萬世開太平。”
“這...就是我的道。”
陸承安說完,遙遙躬身一禮。
随後潇灑轉過身,大踏步向外走去。
巨龍望着陸承安漸漸消失的背影,眼眸裏的神色從嘲諷到威嚴,最後變成了疑惑。
祂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不知多少年了。
那時候的人族還是不通教化,茹毛飲血。
因爲人族崇拜真龍一族,将祂們當成護佑人族的龍神。
真龍一族秉持天地造化而生,無善無惡,見人族對祂們恭敬,便分出一些精力來護佑他們。
可就在那個每個人類都對龍族發自内心的畏懼和崇敬的時代,卻有一個人類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從跪着的狀态站了起來。
他同樣尊敬龍族,但卻并不會将龍族的一切都奉爲圭臬。
而是以學習的心态去看待龍族。
學習龍族是如何呼吸的,學習龍族如何掌控天地自然的力量,學習龍族的精神和意志。
最終那個人類在不知不覺中竟然越來越強大,他的力量足以擔山,揮手之間風雨雷電召之即來。
在那個普通人族頂多隻能活到三十多歲的時代,那個人類卻足足活了三千多年。
有一天,他深入大海,踏上了龍巢島,來到自己這條祖龍面前。
他說他要反抗,他要戰鬥,他要讓人族以及這天下所有生靈都能有尊嚴的活着。
他要...屠神...
屠神...
多麽大逆不道的詞彙。
在那個神明掌控着天地的歲月,就算是他們真龍一族也從未有過這等念頭。
雖然他們真龍一族的強者并不比神明弱。
但神明掌控這天道權柄這是不争的事實。
生而爲人,竟然妄想屠神?他是瘋了嗎?
沒錯,他瘋了,自己也瘋了。
竟然答應了他。
更了不得的是,他真的做到了...
關于那個人的記憶很多祂都已經記不清。
但有一點祂從未忘記過。
那個人類,哪怕在最弱小的時候面對祂們這些擁有毀天滅地之力的真龍也從未想過臣服。
他有自己的信念和驕傲。
他堅信他能走出一條屬于人族的通天大道。
就像此時這個青年。
他們是同一種人。
所以他們身上都有人族萬古歲月的氣運凝聚。
所以他們都會是這個天下天生的領袖和開創者。
巨龍緩緩低下了腦袋。
目光中帶着一抹溫和。
祂的軀體早已在當年的屠神之戰中生機盡毀。
此時也隻不過是依靠着鱗片中那一縷殘魂支撐。
或許,将龍族的将來托付給那個人也是不錯的選擇。
但祂知道,陸承安那樣的人既然選擇拒絕,那就絕對不會反悔。
巨龍輕聲一歎,殘魂湧動,四周無數龍紋彙聚而來,全都烙印在那塊七彩鱗片之上。
最終凝聚成一條龍形虛影。
“請留步...”
巨龍輕聲道。
陸承安聞言一怔,身子被一股力量瞬間帶回到巨龍面前。
陸承安皺了皺眉,疑問道:
“前輩還有何指教?”
巨龍沒有說話,而是緩緩低頭。
後脖頸部那塊七彩鱗片脫落下來,一點點縮小後飛回了陸承安的手中。
“等你離開後,我會封鎖龍巢聖地,這塊鱗片是唯一出入聖地的憑證。”
陸承安微驚,立即就要拒絕。
但巨龍搶先一步道:
“先生先聽我說完。”
陸承安無奈,隻好點了點頭。
“前輩請講。”
巨龍沉默了片刻後,語氣中略帶傷感地說道:
“我觀先生有修行我真龍一族的《虛空經》以及《天龍七轉》,這兩部功法其實都是脫胎于我真龍一族的聖典《原始真龍經》。”
“我已經将完整的《原始真龍經》烙印在鱗片之中,先生可自行觀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