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深冬季節的扶龍山上滿是積雪。
那條一路通向山頂的石階上卻全是污穢的腳印。
由此可見,這一大早便已經有不少人登上了扶龍山。
昨天書院裏發生的事一夜之間早已傳遍京都。
就算是一些原本就知道書院的人對此也依然震驚不已。
書院裏最有名的除了那位所有知情者一個字都不敢透露的院長之外,就是院長名下三個弟子。
大弟子何道哉,原本是天策将軍府的私塾先生,後來轉投書院門下,做了大弟子。
二弟子李仲明,軍神獨孫,京都曾經有名的廢體,無數資源填進去都堆不到六品境界的武癡。
後來也轉投了書院,成了二弟子。
關鍵是李仲明拜入書院之後便脫胎換骨,甚至還親自主持了一場令朝堂百官聞之膽寒的興隆政變。
三弟子原本隻是一個破落家族的後裔,拜入書院後漸漸有了一些名氣。
隻是他們怎麽也想不到,書院裏那個看上去像個瓷娃娃,每天在京都城走街串巷,常常往外郭跑的小女孩,竟然也有這般本事。
甚至都能給北齊朝堂諸多文官講課了。
還有人隐晦的透露,這小姑娘昨天差點把當朝太傅周旦周公罵的走火入魔。
這一切的傳聞都讓整個天都城爲之沸騰。
聽說陸甯兒今天會在扶龍學宮講課,隻要是有資格進入學宮的人幾乎全都來了。
進不去的也上了山,圍在學宮外,等待着第一手消息。
大家都想看看,這個小姑娘究竟是真的有本事,還是說這隻是一場胡鬧。
清晨的陽光漸漸爬上山頭。
積雪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帶着一圈光暈,煞是好看。
學宮中央那座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大殿内,早已是人山人海。
大家都在翹首以盼,議論紛紛。
徐行之的兩個同窗,這次大考的進士,張浩和田文宇也在其中。
隻不過以他們的身份,隻能坐在最後面的位置上。
兩人交頭接耳道:
“文宇胸,聽說這次來講課的是一個小女孩,我說這也太胡鬧了,一個小女孩能有什麽水平?竟然能來給我們這批北齊第一批進士講課。”
田文宇搖了搖頭道:
“我也不清楚,說不定她真有本事呢?畢竟這麽多的人,總不可能真的陪一個小姑娘胡鬧吧?”
張浩不以爲然,冷笑道:
“那可說不定,這京中權貴那麽多,說不定那小姑娘是哪個大人物的女兒,想要過過當人老師的瘾呢?”
田文宇連忙勸道:
“張兄,不可妄言,小心禍從口出。”
張浩也意識自己說多了,連忙打量了一眼四周,發現沒人注意他這才松了口氣。
田文宇看着遠處的正上方的講課案桌,心中若有所思。
不知爲何,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天随徐行之一起見過的那個女孩子的臉。
自從那天徐行之落榜之後,他便再也沒見過這個一起來的同窗。
也沒再見過那位姑娘。
田文宇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有這種想法,随後自嘲笑道:
“應該不太可能吧?”
就在此時,原本喧鬧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全都朝前方看去。
隻見一位宮裏來的公公走到講台近前,對衆人道:
“諸位,請起,恭迎宗學府大先生莅臨。”
話音剛落,所有人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一個個扯着脖子翹首以盼。
忽然間,虛空震動,一股威勢猛地降臨。
随後一束金色光柱穿過了大殿的屋頂,投射在那講台之上。
所有人震撼的看着這一幕,有一部分知道底細的人心中不禁驚呼道:
“天呐,竟然有勞陛下動用國運之力傳送。這宗學府大先生好大排場...”
金色光柱耀眼奪目,領頭的公公連忙躬身道:
“恭迎大先生。”
大殿内所有人也整整齊齊的躬身道:
“恭迎大先生...”
金色光柱漸漸淡去,三個身影從中緩緩顯露出來。
兩大一小,正是陸甯兒和陳亢、徐行之三人。
陸甯兒此時臉上再無半點屬于孩子那稚嫩的神情,而是一臉肅穆,朝衆人拱手躬身道:
“書院陸甯,見過諸位。”
衆人直起身,終于看到了站在講台上的陸甯兒。
對于昨天去過書院的那些人來說他們自然不會感到驚訝。
可對于那些從未見過陸甯兒的人來說,這無疑是巨大的沖擊。
竟然真是這麽一個小不點來給他們上課。
“不可能...他怎麽在那?”
就在此時,忽然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田文宇連忙一把捂住張浩的嘴,眼中滿是驚恐。
“你幹嘛?找死啊...”
不少人回過頭,看了眼兩人,眼神明顯不善。
講台上的韓吳春更是眼神陰冷,帶着一股森然殺意。
張浩吓了一跳,身子一縮蹲了下去。
臉色已經是一片慘白。
“完了...完了...”
他不斷嘀咕道。
當這麽多人的面出言無禮,恐怕是要被惦記上了。
隻是他有些想不通,爲何那個人會是陸甯兒,甚至就連他早就已經判定爲不配再與他爲伍的徐行之,竟然也站在了那講台上。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陸甯兒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但卻并沒有在意。
而是伸手示意道:
“諸位,請坐...”
待衆人坐下後,陸甯兒環視一圈,面帶微笑道:
“在座的諸位都比我年長,按理,我陸甯本應該向諸位行晚輩之禮。”
“然,學無先後達者爲師,今日既然是諸位來聽我陸甯講課,那我便是先生,諸位便是弟子。”
“先生講課,弟子虛心傾聽即可。”
“若是我陸甯講的不好,也隻是我學藝不精,于我書院一脈的學問并無關系。”
“這一點,請諸位明白。”
陸甯兒講話的時候,已經帶上了浩然正氣的力量。
作爲文脈修行的超凡之力,浩然正氣具有洗滌人心的能力。
另外天子爲了讓陸甯兒這一場講道更有底氣,甚至一直在暗中以國運之力輔佐。
所以陸甯兒雖然隻有六品修爲,但這番話說出來時給衆人帶來的壓迫感卻無比強大。
仿佛是一位地仙在對他們諄諄教誨,讓他們心神搖曳,不敢妄動。
見效果不錯,陸甯兒微微一笑,開始宣講。
“我今日所講,隻有一個字——仁,何謂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