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陳淵與吳刺史相對而坐。
在提點過水神之後陳淵剛回到城裏,便被吳刺史派人請了過去。
如果兩人之間并無交集吳刺史還能當做不知道陳淵這位大賢來到了潞州城,可現在知道了,他自然是不能當做看不見。
基本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畢竟大賢雖然并無官職,可在如今朝中的威望早已是如日中天。
一盞茶後,吳大人歎了口氣道:
“大賢,今日...”
還不等他說完,陳淵便擡手制止道:
“吳大人,在下陳淵,不過是書院一名普通的弟子,不要再以大賢相稱了。”
吳大人愣了下,随後點頭道:
“好吧,那本官便以先生相稱,如何。”
陳淵點了點頭,道:
“吳大人有什麽話就說吧。”
吳刺史又歎了口氣,似乎是想要續上方才的情緒語境。
“唉...陳先生,方才你太沖動了...”
陳淵笑了笑問道:
“吳大人的意思是我不該殺那希夷仙宗的弟子?”
吳大人搖了搖頭。
“不,該殺,此人本官早有耳聞,仗着自己是希夷仙宗傳法長老的親傳弟子,又頗有天賦,不到四十便已有四品修爲。平日裏目中無人,嚣張得很,就連我這個刺史他都不放在眼裏。”
“這樣的人,若按照北齊律法,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陳淵好奇問道:
“那吳大人爲何說我沖動?”
吳刺史擔憂道:
“丹陽該殺,不過陳先生完全可以趁着沒人注意或者他落單的時候殺他,何必在大衆廣庭之下出手?”
“更何況還當着希夷宗小公主南宮洛的面殺人,甚至還把南宮洛的修爲給封了。”
“這不是赤裸裸的打了希夷仙宗的臉嗎?”
“如果說隻是丹陽,且陳先生并未當衆殺他,顧忌陳先生大賢的身份或許也就隻能忍了。”
“可現在涉及到了南宮洛,這小丫頭可是希夷仙宗一幫老家夥的掌上明珠。”
“那老宗主三百多歲了,子嗣倒是有兩三個,孫子也有不少,唯獨隻有這麽一個孫女。”
“希夷仙宗又向來護短,這件事怕是不會善了。”
聽完吳刺史的分析,陳淵隻是淡淡一笑,随後風輕雲淡道:
“無妨,萬事都有一個理字當頭。”
“我殺丹陽,封南宮洛修爲,都占着理,想必希夷仙宗作爲傳承千年之久的名門,還是分得清對錯黑白的。”
聽完陳淵說的話,吳刺史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
心中不由得暗道:
“這年輕人,讀書讀傻了吧?跟一幫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老地仙講理?”
不過想是這麽想,話肯定不能這麽說。
“陳先生說的有道理,可别人未必願意跟你講道理啊,希夷仙宗橫行天下這麽多年,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虧?”
“就怕他們以勢壓人。”
“一個四品陳先生或許不放在眼裏,可若是來幾個上三品呢?”
“上三品不夠,還有地仙呢?”
說到這裏,吳刺史便戛然而止。
陳淵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這刺史大人明顯是在暗示他可以将此事捅到天都城去,請他背後的人出面。
或者直接禀告天子,讓天子出手。
到時候希夷仙宗必定會受到打壓。
若是鬧的再僵一點,說不定整個希夷仙宗都會因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這樣一來,他這位潞州刺史頭上再無五指山壓着,日子肯定也會好過得多。
隻是他卻不知道,陳淵從未想過回去找人,更沒想過去告訴先生。
若是在外面受了點委屈就要回去告訴家長,那跟小孩子有什麽區别?
當然了,若希夷仙宗真的出動地仙來對付他,那就另說了。
到那時,反而所有事都好辦了。
陳淵站起身,向吳刺史拱手道:
“吳大人,這件事陳某自有決斷,吳大人放心,肯定不會牽扯到你。好了,在下還有其他的事,告辭了...”
說罷陳淵便直接離開。
吳刺史還想再勸,可陳淵一轉眼卻已經不見蹤影。
吳刺史隻好無奈的歎了口氣道:
“唉...到底還是年輕人,浮躁,天真。到時候受了摔打估計也就能認清形勢了。”
感歎一番後,吳刺史立即回到書房,以最快的速度寫好了一份奏折,然後命人送去飛劍房,以飛劍傳訊回天都城,禀明天子。
陳淵雖然說不牽連他,但他可不能真的不當回事。
至于天子要怎麽處理,那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了。
寫完奏折之後,吳刺史忽然感覺渾身舒坦。
雖然還沒有結果,但他幾乎能夠百分百确定希夷仙宗嚣張跋扈的日子,應該是到頭了。
想到這裏,吳刺史忽然覺得渾身癢癢。
随後朗聲道:
“來人,喚本官的歌姬美妾們過來,老爺我要大戰一場...”
————
離開了刺史府,陳淵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棧,安心住下。
雖然已經打算離開潞州城,但至少也要等到天亮。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陳淵背起自己的書箱,手握着桃木杖便出了城。
隻是還沒走多遠,一個粗麻布衣的農夫便找到了自己,遞給他一封信。
說是一位頂好看的姑娘給他的。
陳淵一猜便知道,這個頂好看的姑娘肯定就是昨天晚上的南宮洛了。
他有些好奇,南宮洛爲何要給他留信?
信件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行并不算好看的字迹。
看到這個字,陳淵便不由得笑道:
“看來這個頂好看的姑娘很少寫字啊...”
信上寫到:趕快離開潞州府,哪裏有靠山就去哪裏。
收起信件,陳淵看了眼蘭靈江,輕聲一歎。
“這麽看來這姑娘倒是本性不壞,我是不是對她的處罰重了些?”
“唉,算了,也是爲她好,厚積薄發,将來成就或許會更高。”
陳淵沒有在意,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趕路。
下一站他想去蘭靈江下遊一座名爲劍門的知名景點看看。
聽說當年劍祖在那裏觀摩飛瀑而悟劍,從此便被命名爲劍門。
相比于陳淵的悠然自得,與潞州府城相隔不過兩百裏的希夷山上卻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