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元盯着城頭上的吳刺史,輕蔑一笑。
“吳大人,你覺得若老夫真要對這潞州城不利,憑你們,可攔得住我?”
吳刺史聽聞此言,腳下忽然有些發軟。
但他的臉色卻依然是滿目正氣,絲毫不懼。
吳刺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怒道:
“大膽南宮元,本官乃天子親封潞州府刺史,潞州方圓八百裏之地,皆有本官做主。”
“你隻不過是一介江湖修士,既無功名,亦無官身,竟敢口出狂言。”
“在你眼裏,北齊律法是何物?”
“北齊朝廷是何物?”
“将天子聖命置于何地?”
“難道...你希夷仙宗...想要造反嗎?”
此話一出,潞州城山水大陣猛地一震。
天地同力,雖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攻伐之力,但場面卻極其震撼。
潞州城百姓不由得眼神狂熱,一個個伸出大拇指由衷贊道:
“吳大人果然是我潞州府的青天大人...”
南宮元眉頭微皺,眼中也多了一絲忌憚。
這造反的帽子要是扣下來,那可就真的說不清了。
他雖然自傲,但也知道面對北齊朝廷他們希夷仙宗根本不夠看。
天子威嚴,鎮壓天下,誰敢不從?
光是一個軍神李天策就能讓他們希夷仙宗吃不了兜着走,就算希夷仙宗隐藏的底牌拿出來,也不夠看。
南宮元隻好先軟了下來,語氣稍稍平緩道:
“吳大人不可胡言亂語,我希夷仙宗可從未有過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和舉動,隻要吳大人把那位動了我孫女的兇手交出來,老夫立即就走,并向吳大人送上一份厚禮。”
吳刺史心頭暗暗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這老家夥還有點理智。
要不然他可就慘了,就算時候朝廷找希夷仙宗算賬也沒用,他死都死了,又不能複活?
吳刺史正要回話,城頭上又飛上來一個人影,正是青玄。
因爲大陣的封鎖他出不去,隻好站在城頭向南宮元揮手。
吳刺史看了青玄一眼,皮笑肉不笑道:
“青玄公子,可得好好勸勸你們家老祖,要不然....呵呵”
說罷,吳刺史轉身便離開了城頭,并示意可以撤銷山水大陣了。
兩名供奉跟着走下來,正納悶,自家大人怎麽今天這麽勇敢?
那麽一點俸祿,拼什麽命?
誰知剛走下城頭,吳刺史便腳下一軟差點跌倒。
還好兩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吳刺史,這才避免他出醜。
吳刺史回頭望了眼,抹了把額頭細密的汗珠,啐了一口道:
“呸,什麽玄元老祖,什麽希夷仙宗,都是欺軟怕硬貨色。”
“哎喲,快扶我回去,老爺我要躺在美娘子肚皮上好好休息休息,壓壓驚...”
————
吳刺史撤去山水大陣後,青玄便駕馭飛行靈寶直接飛了出去,站在南宮元面前,單膝跪下道:
“參見師祖。”
南宮元低頭看了眼,冷淡道:
“你先一步而來,可曾擒住兇手?”
青玄搖了搖頭,連忙解釋道:
“禀師祖,弟子來的時候晚了一步,那人已經離開了。”
南宮元聞言怒道:
“飛舞...你師妹被人廢了修爲,你連兇手都抓不住,做什麽大師兄?”
青玄惶恐,趕緊回道:
“禀師祖,弟子雖然沒能抓住兇手,但已經打探清楚兇手的去向。”
“他在哪?”
“聽他入住過的客棧掌櫃說,此人曾向他打聽過關于劍門的消息。”
南宮元目光沉凝,再次問道:
“可知其姓名?或者有何用過的東西?”
青玄會意,知道師祖這是想要施展萬裏追蹤術的術法。
但施展這個術法需要有媒介,比如對方的姓名、生辰八字,或者身上的頭發、指甲等物品,至少也要有用過的東西。
青玄早就想到過這一點,隻是很遺憾,他并沒有找到這些東西。
客棧裏陳淵住過的房間也早已被打掃幹淨,連被子枕頭都洗換了。
據點弟子隻能根據他人口述,繪制了一幅畫像。
至于像不像,青玄自己也不知道。
青玄将畫像遞了過去,無奈道:
“禀老祖,隻有一副靠口述繪制的畫像。另外我曾詢問過吳才,他...不肯說更多的細節,隻說了一個關鍵的信息。”
南宮元接過畫像,掃了一眼便牢牢記住畫像上所有的細節,特别是那個竹制的書箱。
南宮元沉聲道:
“說...”
“據吳才所說,那人身份極不尋常,乃是...曾經修訂北齊宗學的一位大賢...”
南宮元神色一頓,沉默不語。
作爲希夷仙宗的宗主,他自然是知道大賢意味着什麽。
可一想到自己那純靈仙體的孫女被廢了,希夷仙宗重現祖上榮光的機會被奪,他内心就止不住的湧起一股狂躁的情緒。
隻不過南宮元終究還是有些理智。
此次出山的的目的也從要對陳淵抽筋剝皮讓步成同樣廢了他修爲。
在他看來,能不殺陳淵便已經是給足天子和北齊朝廷的面子了。
南宮元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冷聲道:
“走,去劍門...”
青玄一怔,黃忙道:
“師祖,此事...需不需要慎重一些?畢竟,他是九位大賢之一...”
南宮元冷哼一聲道:
“哼...大賢...那是讀書人的大賢,關我仙道何事?”
說罷,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向遠處飛去。
青玄無奈歎了口氣,剛要動身,但轉念一想還是先回宗門,去找師父,請師父出面勸勸師祖。
最好不要鬧的太僵,否則誰也不知道會引出什麽樣的後果。
畢竟師妹被廢已經是事實,無法挽回。
現在最需要做的應該是想辦法恢複師妹的修爲,看看她的純靈仙體有沒有受損,争取将損失降到最低,而不是頭腦發熱的去複仇。
隻是他地位低微,說話沒有分量,更不敢去觸怒已經是暴怒的師祖。
打定主意後,青玄便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宗門。
南宮洛的望月峰依然緊鎖,希夷仙宗内氣氛壓抑。
諸多長輩此時也都是義憤填膺。
青玄找到了師父南宮訣,禀明了情況,說清楚利害關系。
南宮訣也不由得感覺一個腦袋兩個大。
父親的脾氣他比誰都清楚,就憑他怎麽攔得住?
可惜母親在前些年已經仙逝,祖父也在閉死關沖擊地仙境。
全宗上下能勸得動父親的老一輩基本上都在閉死關。
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南宮訣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青玄靈機一動,提醒道:
“師父,爲今之計,隻能讓師妹出馬了,師祖最疼愛師妹,如果她去勸師祖,說不定師祖能聽得進去。”
南宮訣眼前一亮,點頭道:
“沒錯,隻是...”
青玄趕忙道:
“現在不是顧及師妹情緒的時候,事不宜遲,若師祖真的忍不住出手殺了那位大賢,到時候朝廷必定會以此問罪。”
“那後果...”
聽青玄這麽一說,南宮訣終于不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