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雲江邊,李仲明頭腦有些發蒙。
他竟然鬼使神差的真的跟着孫玲珑來看什麽粉紅海豚翻跟頭。
‘李仲明,你在幹什麽?幼不幼稚...’
李仲明心中暗自對自己說道。
初春的季節,江邊依舊有些寒涼。
不過相比于天都城足以持續到三月份的漫長冬季,這萬仙城顯然是要好得多。
江岸上已經能夠看到星星點點的綠色,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花。
兩人就這麽并肩走在江邊,吹着凡人承受不住的江風,一路無言。
或許是覺得氣氛有些尴尬,孫玲珑停了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順手往水中扔了下去,然後笑道:
“你看,我扔的多遠...”
李仲明尴尬的笑了笑,這種稚童一般的遊戲他早在很小的時候就不玩了...
————
“哇...你是怎麽做到的?”
看着李仲明随手一甩,石頭竟然在水面上飛出一連串的漣漪,孫玲珑忍不住驚呼道。
明明很小就不玩這些遊戲的李仲明拍了拍手,笑道:
“這其實很簡單,在我們家鄉把這個叫打水漂,就是找一塊扁平的石頭,以一定的角度打出去就行...”
孫玲珑聞言立即低頭開始翻找,每找到一塊就會問。
“是這種嗎?”
“呃...這個不行,太沉了。”
“那這個呢?”
“這個也不太好,太厚了...”
“這個總可以了吧?”
“這個也...算了,我幫你做一個。”
說罷,李仲明直接撿起一塊足有人頭大小的石塊,擡手一點口中默念‘千刀萬剮...’
光華閃過,這塊大石頭便直接被削成一片片巴掌大小的石片。
看得孫玲珑眼冒金光,興奮不已。
李仲明則在心裏暗罵了自己一句“李仲明,要是先生知道你用言出法随來做這小玩意兒,你還有臉皮沒有...”
隻是看着孫玲珑用他做的石片興奮的打着水漂後,李仲明卻又把自己對自己的告誡完全抛到腦後。
孫玲珑接連甩了四五個後才掌握訣竅。
看着自己打出來的幾個連在一起的水花,這位千金之軀的東吳公主簡直興奮的跳了起來。
“哇,我也好厲害,我也會了...”
李仲明伸出大拇指,笑了笑。
“李仲明,來,我們來比試,看看誰打的更遠...”
李仲明笑道:
“我說公主殿下,你堂堂尊貴之軀,怎麽還有受虐的傾向...”
孫玲珑一愣,随後便理解李仲明是什麽意思。
于是張牙舞爪道:
“哼,你看不起我...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本公主可是東吳千年一遇絕世天才...哈...看飛石...”
‘咻...’
爲了能勝過李仲明,孫玲珑甚至動用了靈力。
手中石片飛出去猶如一顆炮彈,猛地砸進水中,轟的一聲,炸起一個巨大的水花。
由于沒掌握角度,扔的太近,水花直接向着她自己濺了過來。
孫玲珑驚呼一聲,下意識擡手擋住。
可當水花落下來的時候孫玲珑卻發現,自己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層熒光流轉的防護。
所有水花全都被攔截了下來,讓她避免了被淋濕的窘迫。
孫玲珑回頭看了眼,隻見李仲明微笑着收回了手,溫聲道:
“你這是打水漂還是炸魚?”
孫玲珑臉頰開始泛紅,眼底藏着一抹欣喜,嘴上卻驕傲道:
“哼,我剛才就是沒掌握力道,不算,再來一次...”
孫玲珑不服氣,一遍遍嘗試。
确實如她自己所說,她是絕世天才。
聰明才智以及悟性遠非常人能比。
用不了多久便将這門小玩意的發力技巧以及角度掌握的駕輕就熟。
一塊飛石,能打出數百米遠。
密密麻麻成串的漣漪連在一起,煞是好看。
其實就算不是什麽絕世天才也能做到,修行者對于力度和技巧的掌握自然極爲精妙。
不過不會有修行者這麽無聊,會對打水漂感興趣。
出了孫玲珑之外。
或許讓她樂此不疲的并不是打水漂的成就感。
而是身邊那個相伴的人。
作爲法學大家,向來以理智著稱的李仲明今天也難得幼稚了一回。
陪着這個東吳公主不知打出去多少飛石。
直到那塊人頭大小的石頭切成的飛石耗盡,孫玲珑這才意猶未盡。
随手招來一團清水懸浮在半空,将手伸進去任憑清水沖刷,孫玲珑對李仲明笑道:
“你也來洗洗手吧...”
李仲明看着孫玲珑放在水中那白皙的雙手下意識想要拒絕,可不知爲何,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好...”
最終李仲明還是妥協,也把手伸了進去。
不過他隻是迅速洗幹淨手後便立即收了回來。
轉過頭避免與孫玲珑目光對視,心髒撲騰撲騰的,簡直比他當年第一次主持興隆政變殺的人頭滾滾時跳的還要快。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孫玲珑點了點頭,目光有些閃爍,看了眼江面,故作惋惜道:
“可惜,今天沒看到粉色海豚翻跟頭。”
李仲明莞爾一笑,附和道:
“下次有機會再看...”
聽到他這麽說,孫玲珑立即湊了上來,盯着他問道:
“下次?下次你還來嗎?”
李仲明一怔,看着近在眼前的絕美容顔,一時間竟然連呼吸都忘記了。
立即就要回道:還來。
但一直以來的理智迅速占據了他的腦海,他知道,孫玲珑問的下次并不是明天或者後天,而是他回北齊之後還會不會再來。
李仲明沒辦法回答她。
因爲來東吳容易,見孫玲珑也不難,可...
就在李仲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驿館主事的聲音。
“李大人...李大人...宮裏來信了...”
李仲明一怔,迅速與孫玲珑拉開距離。
孫玲珑眼眸裏的神色漸漸隐沒,帶着一抹沉重的失落。
李仲明低着頭,向她躬身一禮,淡淡道:
“想必是陛下召見,關于盟約的事,公主殿下,外臣...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