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煜愣神之際,趙雲纓擡手一揮,鐵槍幾乎擦着他的腦袋呼嘯而過。
張煜渾身汗毛豎立,驚出一身冷汗。
回頭望去,隻見又一隻厲鬼被趙雲纓的鐵槍直接釘在了地上,正在痛苦哀嚎。
明明沒有實體的厲鬼,此時竟然仿佛真的被鐵槍釘住無法脫身一般,不管怎麽掙紮都無法掙脫鐵槍。
趙雲纓飛身而至,身後紅色披風仿佛一道紅霞飛過。
身姿從天而降,一隻鐵拳兇悍無比的砸落。
那隻厲鬼竟然在她的鐵拳之下被直接砸得化作飛灰。
看着這一幕,張煜簡直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什麽時候,一個七品女子武夫,竟然能一拳砸死一頭厲鬼了?
那他這個五品武夫算什麽?廢物?
趙雲纓拔出鐵槍,挽了個槍花,槍尖斜指地面,看着張煜微微皺眉道:
“戰鬥時怎可分心?”
張煜一愣,感覺有些不對勁。
趙雲纓隻不過是三千鐵騎之中品級最低的小卒而已,竟然敢訓斥他這個百夫長?
不過張煜倒并未因此生氣,反而點了點頭道:
“是我的錯...不會再犯。”
随後便不再關注趙雲纓。
既然她有自保的能力,那自己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趙雲纓說完張煜之後,再次投身戰鬥。
她來回于百鬼叢中,仿佛化身一道紅色閃電,所過之處,厲鬼紛紛灰飛煙滅。
就算是有堪比五品級别的厲鬼,趙雲纓也能應付,隻不過不能像對付六品厲鬼那般一槍一個了。
張煜越看越心驚,光從殺厲鬼的表現來看,趙雲纓似乎比自己實力還要高。
根本就不是一個六品武夫能做得到。
其實他不知道,趙雲纓之所以能做到這般成績,全都因爲她的修行根基乃是浩然正氣。
她練的浩然太極功便是以浩然正氣作爲基礎的功法,一拳一腳之間,都蘊含着文道浩然之意。
加上她乃是文祖陸承安的弟子,本身在文脈大道之中的位格就極高。
能夠發揮出來的浩然之意當屬這天下文道修行者中最頂級的一批存在。
而浩然正氣又是這些厲鬼天然的克星。
就像寒霜與烈火,自然會有極大的優勢。
隻是就算如此,也招架不住源源不斷的鬼物不停地從那大葫蘆裏冒出來。
張煜一刀劈散了一頭已經受了他七八刀的厲鬼,胸口有些喘息,趁着空隙來到趙雲纓身後,沉聲道:
“趙姑娘,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咱們耗也得被耗死。”
趙雲纓也有些臉色蒼白,她修行的是浩然太極功,浩然正氣本就不如其他師兄渾厚,這般消耗,實在有些難以爲繼了。
張煜繼續道:
“趙姑娘,這樣下去我們倆都要死在這,想必這邪修仙道一定是用了什麽秘法屏蔽了這裏的動靜,要不然王爺早就應該察覺了。”
“這樣,我掩護你沖出去,你回去報信,隻要王爺知道這件事,那就絕對不成問題了。”
趙雲纓擡頭看了眼頭頂上的大葫蘆,眼中帶着些許猶豫。
雖然決定加入邊軍的時候她便将先生之前贈送的那些字帖留在了書院沒有帶出來,但先生專門送給她的那個‘雲’字卷卻一直在她身上。
趙雲纓有百分百的信心,隻要拿出‘雲’字卷,别說這些厲鬼,就算是一位地仙也未必傷得了她。
隻是這樣一來,她來軍中曆練目的也就達不到了。
而且還會因此驚動先生。
爲了這麽一些厲鬼就要驚動先生,趙雲纓一百個不願意。
猶豫再三,她最終還是決定先不要用。
趙雲纓一槍擊退一隻厲鬼,轉身對張煜道:
“走,一起沖出去...”
張煜正要說什麽,趙雲纓竟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感覺眼前景象頃刻間變得模糊了起來。
身形仿佛進入某種奇特空間,一時間天旋地轉,分不清東南西北,上下左右。
等他清醒過來,竟發現他們果然離開了方才的圍困之地。
隻是四周依然是鬼霧重重,分辨不清楚方向。
張煜大驚,不可思議地看向身邊的趙雲纓,心中忍不住狂呼:這是什麽手段?
誰知趙雲纓卻臉色一白,身形明顯有些趔趄。
張煜連忙扶住她,關切道:
“趙姑娘,你怎了?”
趙雲纓搖了搖頭。
“無妨,就是消耗太大...”
以她七品的文道修爲,而且還不是純粹的文道修士,還帶着一個人施展‘天涯若比鄰’的神通,确實非常勉強。
但趙雲纓并未就此停下來,她又一次拉住張煜的手臂,身形再次消失。
顯出身形後,趙雲纓繼續發動神通。
如此持續了四次,終于徹底走出了鬼霧的範圍。
而趙雲纓也已經是臉色慘白,眼冒金星。
神庭紫府之中的浩然正氣幾乎耗盡。
她連忙在心中默念浩然正氣訣,強迫自己安神定志。
張煜見此立即扶住趙雲纓的身體,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
然而身後的鬼霧就像是鎖定了他們一樣,直接追了上來。
張煜大驚,此時也顧不得男女有别,先是告罪一聲:
“趙姑娘,得罪了。”
然後一把背起趙雲纓開始狂奔。
但他終究隻是一名五品武夫,跑的再快也比不上那位駕馭着飛行靈寶的四品仙道。
“哪裏跑...”
張煜顧不得身後,體内真氣不要命的往雙腿灌注,一步踏出,腳下地面皲裂,身形如箭一般飛出去。
但身後的鬼霧似乎速度更快。
眼看着就要追上來了。
不僅如此,那位四品仙道更是擡手一揮,祭出一件閃爍着幽光的飛針狀靈寶,上面充斥着令人作嘔的兇煞之氣。
張煜眼見靈寶将至,若在背向後,背上此時正處于半昏迷狀态的趙雲纓必定會被直接洞穿。
想到這裏,張煜毫不猶豫的轉身,一手托住趙雲纓,一手持刀向着那根飛針傾盡全力劈下。
“叮...”
一聲極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張煜虎口幾乎瞬間撕裂,身形猛地倒飛出去,手中那柄五品戰刀都出現一道刺眼的缺口。
在落地的時候,張煜還不忘調轉方向,盡量不要壓到趙雲纓。
因爲此時在張煜的心裏,趙雲纓已經與那三千鐵騎同袍沒有任何區别,都是他值得以命相護的戰友。
趙雲纓費盡全力帶他逃離了鬼霧,他如果還不能護着趙雲纓,那就真的太沒用了。
落地後,趙雲纓從張煜背後飛了出去,滾了一圈,依舊未曾醒來。
張煜剛剛穩住身形,便立即起身将趙雲纓護在身後。
胸口一悶,一口逆血噴湧而出,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張煜一言不發,手持破損的戰刀而立,死死的盯着前方。
那根飛針被他劈飛出去,稍稍蓄勢之後再次飛了回來。
不僅如此,那飛針身後還帶着一道鬼氣龍卷。
光從表面上看就知道,威力比起方才明顯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