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頭回到趙雲纓身邊,深深看了她一眼。
趙雲纓正尴尬之際,鐵頭竟然直接雙膝一彎,跪了下來。
趙雲纓大驚,連忙上前攙扶。
“将軍,不可...”
鐵頭卻不管不顧道:
“救命之恩大過于天,這一跪,姑娘受得起...”
趙雲纓無奈笑了笑,用力拉着鐵頭的胳膊道:
“看來将軍仍然并未把我當成你的同袍戰友,若是張煜救了将軍,将軍還會行此大禮來感謝嗎?”
這句話說的鐵頭神情一愣,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趙雲纓笑道:
“戰場上同袍之間相互守護,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将軍不必如此。”
鐵頭聞言重重點頭,随後起身笑道:
“是我的錯,姑娘說得對,既然是同袍兄弟..呃...兄妹,确實不需要這般婆婆媽媽。”
趙雲纓笑着點了點頭道:
“将軍不再排擠我就好。”
聽到這句話,鐵頭老臉一紅,還好戴着龍紋面具,不然還真是沒臉見人了。
還好此時,天際一個人影瞬息而至。
正是一身戎裝的鎮南王。
鐵頭和趙雲纓立即躬身相迎。
“王爺...”
鎮南王看了眼鐵頭的胳膊,眉頭緊皺。
“怎麽回事?”
鐵頭無所謂地咧嘴笑道:
“中了埋伏,碰到一個四品邪修。他應該是用什麽靈寶隔絕了此方天地...”
鎮南王目光之中殺意縱橫。
鐵頭可是他的得力戰将,差兩歲才到四十便已有四品武道修爲,将來跻身上三品,乃至武道一品也未必沒有可能。
沒想到隻是一個追擊的簡單任務,竟然讓他喪失了一條手臂。
從此軀體不全,武道之路幾乎算是斷絕了。
心中震怒的鎮南王又看了眼趙雲纓,不明真相的他下意識便認爲鐵頭之所以會受此重傷是因爲趙雲纓的拖累。
語氣便沒有半點留情道:
“回去後滾出邊軍,回你的書院去。”
趙雲纓一頓,臉色也冷了下來。
“王爺,這是何意?我并未違反軍紀...”
鐵頭猜到了鎮南王的意思,連忙解釋道:
“王爺息怒,不是...”
“閉嘴...本王的命令,什時候你也有資格違逆?”
半步神遊境的威勢之下,兩人連說話的能力都沒有。
鎮南王看向鐵頭道:
“帶她回去,派兩個人送她回北齊...”
說罷,鎮南王便不再理會兩人,身形瞬間消失不見。
應該是去追那位逃走的邪修去了。
鎮南王離開後,那股威勢才消散。
鐵頭松了口氣,随後尴尬的看向趙雲纓道:
“趙姑娘,王爺也是關心則亂,等他回來我一定跟他解釋清楚...”
趙雲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内心的委屈和不滿,讓自己的内心漸漸平靜下來,随後淡淡道:
“不必了...”
說罷轉身就走。
鐵頭看着她那提着槍在如血般黃昏下遠去的背影,心頭莫名有些發堵。
原來一直以來,他們都小看了這位還不到二十歲的姑娘。
她的能力,根本不是他們能想象的。
“也對...否則怎麽能成爲北齊宗學大賢呢?誰說讀書人就不能上馬殺敵的?”
鐵頭歎了口氣,立即追了上去。
————
另一邊,鎮南王追擊上百裏,仍然找不到邪修的蹤迹。
懸浮半空,他雙手結印,一道法陣在他指尖浮現,法陣中央漸漸顯現出一抹景象。
正是那邪修的蹤迹。
隻是景象十分模糊,其中還蘊含着一股極強的神魂之力。
“還有高手?”
鎮南王有些驚訝的嘀咕了一聲。
從對方的神魂強度來看,就算不如自己也相差不遠了。
說明出手掩蓋那位邪修蹤迹之人至少也是一名上等地仙。
高昌國上下,連一名上三品都不見得有,怎麽會有上等地仙的存在?
若有如此高手,高昌國也不至于在邊境諸侯國中都如此不起眼。
鎮南王撤去法陣,臉色有些難看。
看似簡單的一場滅國之戰,沒想到竟然還有變故。
如今失去了那名邪修的蹤迹,他也沒辦法繼續追下去了。
不得已隻好回營。
剛回到城内,便聽到鐵頭那公鴨呱呱叫一般的聲音。
“趙姑娘,算我鐵頭求你了,一會兒等王爺回來,我一定跟他解釋清楚,你就留下吧...”
緊接着便是張煜那小子的聲音。
“是啊趙姑娘,以前都是我們不對,你别生氣。再說了就算要走也至少等天亮吧?”
“混賬,張煜你小子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什麽就算要走?趙姑娘怎麽會舍得離開?你說是吧,趙姑娘...”
聽着這些話鎮南王原本就陰郁的心情無疑是變得更糟了。
“怎麽回事?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鎮南王的聲音一響起,所有人立即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低頭退後,裝作不關自己事的樣子。
唯有鐵頭和張煜反而立即迎了上去,回道:
“啓禀王爺,趙姑娘要走...”
鎮南王瞥了眼已經收拾好行囊的趙雲纓,皺了皺眉,淡淡道:
“是本王讓她走的,你們爲何攔着?”
鐵頭聞言大急,正要解釋。
趙雲纓搶先一步朝鎮南王拱手道:
“這段時間多謝王爺照顧,告辭...”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鐵頭見狀,連忙一把拍在張煜的肩膀上怒道:
“還愣着幹嗎?還不快去追?”
張煜後知後覺,慌忙道:
啊?哦...好好好,我這就去...”
說罷也急匆匆跑了出去。
鎮南王見狀也發現有些不對勁。
看向鐵頭道:
“究竟怎麽回事?”
鐵頭聞言歎了口氣,随後竟然膽大包天道:
“王爺,這次真的是你太武斷了...”
鎮南王聞言眼神一頓,他了解鐵頭,雖然平日裏自己跟他們走的很近,但鐵頭這些下屬從來不敢有半點逾矩。
能讓鐵頭這麽放肆,顯然是有什麽重要的原因。
随後鐵頭便将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給了鎮南王聽。
并不斷表明,若非趙雲纓,他和張煜早就死了。
鎮南王也有些驚訝,趙雲纓怎麽看都隻有七品的修爲,鐵頭堂堂四品都差點死了,她竟然還能在危急關頭把他們救下來?
雖然難以置信,但鎮南王知道鐵頭絕對不敢騙自己。
想到這裏,鎮南王也有些尴尬,自己似乎...确實有些過于武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