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承安說這柄劍竟然能威脅到南楚武帝,慕白再次被震驚了一番。
自從北齊國師玄機真人離開九州之後,天下公認的第一人便是這位南楚武帝。
而陸承安僅憑一把劍竟然就能威脅到他,那豈不是說陸承安如今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南楚武帝了?
緊接着陸承安又拿出一沓字帖遞給了慕白,鄭重道:
“這些字帖各有妙用,慕前輩可以根據字帖的字面意思選擇使用,隻需要将其撕毀便能觸動。”
慕白接過字帖,看了眼,其中有一卷上面寫着一句話‘瞬息千裏...’
按照字面意思,應該是一種逃命用的東西。
交代完這些後,陸承安後退了兩步,随後鄭重躬身道:
“此去救援,必定是千難萬險,甚至有可能遇到南楚帝央那般人物。”
“此事因我而起,我卻無法親自前往,若前輩找到了慕姑娘,還請前輩代爲轉告一聲,等慕姑娘出來,在下必定親自登門負荊請罪。”
慕白聽聞有可能遇到帝央,再聯系最近北齊的一些動靜,心中漸漸也有了一些猜測。
歎了口氣,拱手回禮道:
“陸先生已經仁至義盡了,時間緊迫,告辭...”
說罷,慕白轉過身,向着那個神遊境仙人都不願涉足的絕地毫不猶豫的禦劍而去。
爲救女兒,他早已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
爲人父母,連自己兒女的周全都護不住,還有什麽臉面被人尊爲劍聖?
望着慕白漸漸消失不見的身影,陸承安内心并未有任何的放松。
慕白如果能救出慕雲舒還好,但如果沒救出來,反倒因此把自己陷了進去...
陸承安看了眼地上的銅錢,隻覺得有些煩躁。
離開了中土絕地,陸承安回到天都城便一頭埋進了書樓裏。
陸甯兒有些擔心的敲了敲門。
“二叔,二叔?”
“沒事,我有些事要安靜的想想,你先去忙。”
聽到陸承安的聲音後陸甯兒這才安心下來。
而此時天都城外,璃月卻神色凝重的望着天空,嘴裏念念有詞。
“十年可見春去秋來,百年可證生老病死,千年可歎王朝更替,萬年可見鬥轉星移...”
“一萬年又一萬年,周而複始...”
“真的有終結的那一天嗎...?”
沒有人聽到璃月說的這些話,她自己也仿佛恍若未覺。
等回過神來後,璃月眼眸裏閃過不屬于她這個外貌會有的滄桑。
随後便是滿滿的無力和疲憊感。
璃月歎了口氣,站起身散開心神,輕聲道:
“陸承安,過來見我...”
正在書房裏梳理思路的陸承安心有所感,随後放下手中毛筆,身形瞬間消失。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璃月揮了揮手,院門自己打開。
陸承安邁步走了進去,坐在璃月身邊,問道:
“有什麽事嗎?”
璃月沒有說話,而是站起身走到陸承安面前,小小手手掌摟住了陸承安的腦袋,将自己的額頭抵了過去。
陸承安沒有躲避,任由她把額頭抵在了自己額頭上。
刹那間,兩人心神合一,陸承安隻覺一陣恍惚,四周天地變換,出現在一片灰暗朦胧的世界之中。
四周有一幅幅沒有任何色彩的畫面閃過。
陸承安恍然大悟,原來這些都是璃月的記憶碎片。
隻是不知爲何,璃月的記憶畫面全都是黑白色的,看不到任何光明和色彩。
直到他看到了一個不修邊幅吊兒郎當的青年出現。
“哇...你好兇啊...這一身魔氣,好可怕...”
青年神色誇張,臉上卻始終帶着不正經的笑容。
“你叫什麽名字啊?哥哥帶你去玩好不好?”
“别煩我...”
“唉,别這麽兇嘛...”
“滾...”
魔氣縱橫之下,山川崩裂,天地變色。
那個青年卻不以爲意,擡手祭出一方法印,從天而降,驅散了所有魔氣。
渾身散發着滔天魔焰的絕美妖豔女子被法印重新鎮壓在山川地脈之中,化作一個小女孩。
正是璃月的模樣。
青年身形潛入地脈之中,蹲在小女孩面前,柔聲道:
“還是這個樣子可愛一些,小璃月,别總是想着毀天滅地,當魔的也未必就一定要敵視人類嘛。你看,哥哥我不就是一個不介意魔頭身份的大好人嗎?”
“哎呀,小璃月,别生氣嘛,是不是打疼你了,我這就放你出來,不過咱們事先說好了,你可要控制好自己,别再老想着殺人了,好不好?”
“嗯,這才乖嘛...”
“哎喲喲...你看你,又生氣,女孩子家的,别老生氣嘛...”
“呐,這是糖葫蘆,小孩子都喜歡吃的,可好吃了...”
灰暗的世界裏,終于有了一抹色彩。
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
吊兒郎當的青年身後從此多了個小尾巴,跟着他走街串巷,雲遊天下。
看着他斬妖除魔。
隻是這個青年與小璃月見過的人類修士都大不相同。
他從來不會不由分說的見到妖魔鬼怪就直接出手擊殺。
總喜歡跟這些沒有人性的妖魔鬼怪講道理。
當然了,沒有幾個妖魔願意聽他的道理,而那些不願意聽道理的妖魔最終都死在了青年的法印之下。
小璃月從未一個堂堂神遊境的仙人,會去做那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走在城裏,見了漂亮姑娘眼神就忍不住亂瞟。
會在街頭跟小販讨價還價争得面紅耳赤。
會因爲偷看人家婦女的大腿被追的抱頭鼠竄。
璃月每次都會毫不掩飾嫌棄和厭惡地對他破口大罵。
青年也隻是笑嘻嘻的承諾下次不會了,可一轉眼,又是老樣子。
原本璃月以爲這樣的日子會這麽一直過下去。
直到有一天,青年把她帶到了一座平平無奇的山上。
然後不由分說的将璃月封印在山底地脈之中。
璃月隻是冷冷地看着這一切。
她知道,就算她已經是天魔(神遊)大圓滿也無法反抗這個青年的手段。
這是她數千年記憶中第三個讓她興不起反抗念頭的人。
青年眼眶泛紅,滿是愧疚。
“小璃月,對不起...我隻能陪你這麽久,我該走了,我不能再留戀人間。”
“所以我隻能把你重新封印。”
“不過你放心,一定會有結束這一切的那一天,等到那時候,你就真正徹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