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見此心頭一沉,他最擔心的事很有可能要發生了。
這個魔頭即将失控。
而且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帝央大概率是被她趕走了。
連帝央都不是她的對手,光憑她一人便足以屠滅他這一整支邊軍。
公孫玥看着即将失控的璃月,心頭微微一動,連忙拉住了陳亢搖了搖頭。
随後看向璃月道:
“璃月姑娘,你可是想見葉師弟?”
這一次璃月沒有說話。
公孫玥松了口氣,給陳亢和鎮南王遞了個眼神,二人會意,立即讓開。
璃月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向着葉凡閉關的營帳走去。
申啓有些擔心地看着她的背影,對公孫玥問道:
“師姐,葉師弟會不會有危險?”
公孫玥無奈的搖了搖頭道:
“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就算是想攔也攔不住...”
申啓也隻能無力的歎了口氣。
手掌攤開,看着手中的文脈祖印道:
“師姐...先生不在,我發現我們真的做什麽事都是步履維艱,這件祖印跟着我,就是明珠蒙塵,不如...”
“好了,這種喪氣話就别說了。”
還不等他說完,公孫玥便打斷了他。
見他依然情緒不高,公孫玥隻好耐心地勸解道:
“你也不想想,從你第一天跟随先生開始讀書修行算起,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才六七年功夫。”
“你去江湖上問問,六七年時間達到你這般成就的,有幾個?”
聞言,申啓輕輕點了點頭。
“嗯,是我多想了...”
公孫玥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麽。
隻是她自己眼底那一抹無力感卻始終揮之不去。
營帳裏,璃月居高臨下的看着盤膝而坐的葉凡,就這麽看着,一動不動。
仿佛是想要從葉凡身上找到一些那個人的影子。
葉凡體内不斷流轉的蕩魔心法修爲是那麽熟悉,與葉知秋同根同源,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而且經過這一次葉知秋殘魂的覺醒,葉凡的身上也明顯發生了一些未知的變化。
蕩魔心法的修行猶如滾滾長河,一發不可阻擋。
一路沖破一層層關隘。
五品中,五品上,四品。
四品之後依然沒有停息,四品中、四品上。
最後在璃月的注視下就這麽順理成章的沖入了上三品之列。
可這還沒完,進入三品之後葉凡的蕩魔心法依然勢不可擋。
直到三天之後,他的蕩魔心法徹底穩固在一品境界,這才暫停了破境之勢。
不隻是因爲葉知秋的覺醒使他心性變動的緣故,他的文道修爲也受到影響。
直接從過去的六品上破入五品上的境界。
等一切平息,葉凡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平靜的像個正常人的璃月。
對于她的出現,葉凡并不意外,反而像個老朋友見面那樣笑問道:
“你來了?”
璃月平靜的點了點頭,眉宇間帶着一抹疑惑。
“你...現在是誰?”
葉凡沉默不語,他明白璃月的意思。
其實葉知秋殘魂覺醒的那段時間他也是有意識的,那種意識很奇怪,葉知秋的一舉一動就仿佛是他自己的一舉一動。
葉知秋在想什麽,想做什麽,甚至包括葉知秋當時的心裏波動和情感都仿佛是他葉凡的的心理一樣。
以至于當時的葉凡根本分辨不出來,那一刻他自己究竟是葉知秋還是葉凡。
當葉知秋的殘魂離開的那一刻,葉凡也像是靈魂之中空出了一大塊,又感覺是記憶裏被塞進了一大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
模模糊糊,像是曾經經曆過的一場夢境。
想不起細節,卻永遠都不會忘記在夢裏經曆過的那些事的感受。
這一切帶來的沖擊太過巨大,讓葉凡尚未強大的神魂無法承受,不得不選擇自主沉睡。
等他醒來之後那種混沌感依然讓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
所以葉凡選擇了閉關入定。
以陸承安傳授的文道入定之法平靜内心。
讓一切歸于平靜。
在入定中他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看清楚一切的根源。
就像個旁觀者,去看着兩個思想之間的膠着和混亂。
然後用旁觀者清的視角去理清楚自己的思路。
這個過程使他對于蕩魔心法的感悟暴增,那是屬于葉知秋這個創造者的心得,雖然并不完整,但僅僅隻是那麽一絲絲,便足以讓他突飛猛進。
若非積攢的底蘊不夠,葉凡足以一舉突破地仙之境。
靜坐入定了十天,葉凡心中的困頓和迷惑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如果說在睜開眼的那一刻尚有最後一絲疑慮,但此時璃月問出那句‘你現在是誰’的時候,葉凡便再無半點遲疑。
他仰起頭,望着璃月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眸,沉穩、溫和卻又無比堅定道:
“我就是我,文祖傳人,蕩魔山第三十四代弟子,葉凡。”
璃月身形微微一震,身上再次升騰起一縷縷魔焰。
她低着頭,死死咬住嘴唇,呢喃道:
“他...真的不在了...”
葉凡沉默,輕輕歎了口氣。
站起身注視着璃月,眼神中帶着一抹他原本不該有的複雜情感。
“在與不在,他始終都存在于你的記憶裏。”
“至于還能不能再見,我想該見時自然就會見了。”
看着越來越趨近失控的璃月,葉凡輕聲道:
“璃月,别忘了你答應他的話,你讓他相信你,那你就不能食言...”
誰知此話一出,璃月卻瞬間暴起。
營帳被直接掀飛,魔焰沖天而起。
“你又不是他,你哪來的資格跟我說這些?”
說完後還不等葉凡反應,璃月便已化作一道流光飛離了此地。
趕來的鎮南王望着璃月離開的方向忍不住皺眉道:
“她現在的狀态若是放虎歸山,必定會造成生靈塗炭...”
葉凡仰着頭,眼神帶着一抹擔憂。
但語氣卻不容置疑道:
“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