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兒接連幾個問題讓陸承安無言以對。
這件事确實是璃月的錯。
陸承安也沒想到璃月竟然會稀裏糊塗跑來戎狄鬼蜮,又正好碰到了白仙兒。
白仙兒雖然表面上看着清冷,似乎對身邊很多事都是漠不關心的樣子。
但别忘了,她是北齊玄機真人的弟子,玄機真人守護北齊三百多年,她教出來的弟子又怎麽可能看着璃月爆發而無動于衷呢?
白仙兒胸口不斷起伏,顯然對于雲龍的死她無法釋懷。
那對于她來說可不隻是一頭契約妖獸。
見陸承安不說話,白仙兒站起身,背對着他冷冷道:
“先生請回吧。”
陸承安知道現在白仙兒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安慰的話,隻好拱手告退。
剛走出靈堂,白仙兒的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請先生給那魔女帶句話,雲龍的仇,我記下了...”
陸承安沉默不語,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回到落腳之處,剛走進院子便看到一明正氣鼓鼓的盯着璃月,而璃月則一臉無所謂,手裏捧着一把瓜子,優哉悠哉的吃着。
“一明...”
陸承安喊了聲。
“陸大哥,你回來了?白姑娘怎麽樣了?”
陸承安搖了搖頭。
“不太好。”
“對了,你在這幹嗎?”
還沒等一明回答,璃月便搶先開口道:
“還能幹嘛?不就是想對我這個魔頭斬妖除魔嘛...”
陸承安皺了皺眉,瞪了璃月一眼。
璃月癟了癟嘴,沒再說話。
一明有些激動的指着璃月道:
“陸大哥,我都聽白姑娘說了,是她殺了雲龍。”
見一明指控自己,璃月頓時不滿道:
“喂,你話可說清楚,當時那條蛟龍可沒有死,它是爲了白仙兒才死的...”
一明大怒,正要呵斥。
陸承安伸手按下了一明的手,看向璃月沉聲道:
“雖然我知道當時的情況你也是不受控制,但雲龍的死跟你還是有直接關系。”
“不管怎麽樣,你也應該去給白仙兒道個歉,更不該還是這樣的态度。”
璃月見陸承安也在指責自己,不由得有些委屈。
嘟着嘴道:
“你也知道當時我是不受控制的...要不是她說什麽封印的話刺激到了當時的我,我也不會失控。”
“再說了,我入魔,還不是爲了幫你們北齊擋下那個神遊武夫?”
“如果不是我,那個不講道理的神遊武夫早就踏平你們北齊邊境,說不定這會兒都殺到天都城去了。”
“我這是救了多少人?”
“你不謝我也就算了,竟然還兇我...”
陸承安皺了皺眉,他對這些事并不太清楚,隻是離開絕地的時候恍惚間感知到璃月的封印被打開了。
卻不知這裏面還有這些因果。
一明目光有些躲閃,神色不自在。
關于高昌國的事他其實知道一些,鎮南王已經将高昌國邊境的情況通傳到了幾處邊境。
消息中确實提到有一尊天魔幫助北齊擋住了南楚帝央。
想到這裏,他頓時有些底氣不足。
“那...那你也不能對白姑娘和雲龍出手啊...”
璃月雙手抱胸,轉過頭去,不屑再争論。
也就陸承安責問她的時候她才會解釋幾句,其他人,還沒有誰能被她放在眼裏。
陸承安歎了口氣,隻覺的一陣頭疼。
轉身對一明道:
“好了一明,你先回去吧等我先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
一明點了點頭,憤憤離去。
等他走後陸承安才看向璃月問道:
“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麽事,你跟我好好說說吧。”
誰知璃月卻一扭頭,根本不理他。
陸承安無奈,隻好緩和語氣道:
“是我不清楚情況,跟你道歉。”
璃月這才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我剛才都說了,我是爲了幫你們北齊擋住那個神遊武夫才入魔的。”
陸承安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件事。
“那你的封印...是葉凡幫你打開的?”
說起葉凡,璃月眼神明顯多了些變化。
情緒也肉眼可見的低沉下來。
“你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他是葉知秋的轉世。”
璃月問道
陸承安點了點頭。
“當初在蕩魔山見到他時有些猜測,後來收他爲弟子後比起氣運相連,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氣象。”
璃月沉默了片刻,眼眶逐漸泛紅。
“據說...唯有已死之人方能轉世...”
說到這裏,她擡頭望向陸承安,明明是小孩子的模樣,臉上卻流露出一抹成年人才有的傷情。
“陸承安,葉知秋...是不是真的徹底消失了...”
陸承安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擡頭望向天空,輕聲道:
“當年葉前輩跨入神遊之上,去了天門,那裏的秘密我們沒去過的人誰也不知道。”
“所以葉前輩究竟是不是還活着我們更是不能确定。”
陸承安停頓了片刻,随後低下頭看着璃月微微一笑,伸手幫她抹去眼角不經意間溢出的淚水柔聲道:
“天地萬物,本就不可能永恒存在。”
“哪怕是仙人,壽元遠超凡人,但千年,萬年之後,一樣也要塵歸塵土歸土。”
“璃月,你雖有萬載壽元,但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被封印的沉睡中度過。”
“所以你不知道,生死離别本就是永恒不變的法則。”
“人生如旅,行色匆匆,能擦肩而過便是難得的緣分。”
“能相伴一程,擁有許多共同美好的回憶,更是天大的幸事。”
“既然享受過相聚的美好,那就要做好承受分别之苦的準備。”
“離去的人并未徹底消失,因爲他們永遠都會活在你的記憶裏,與你的生命融爲一體,一直陪伴着你走下去。”
“不管葉前輩還在不在,隻要你沒有忘記他,那他就會一直活在你的心裏。”
璃月少見的沒有跟陸承安唱反調。
而是循着陸承安的話陷入了回憶。
眼角也不自覺的多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