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明顯一愣,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甯兒?她怎麽來了?”
陸承安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
“還不是因爲你...”
璃月一愣,指着自己道:
“我?”
随後便反應過來,陸承安曾給陸甯兒留下過壓制自己的後手,封印解開的時候陸甯兒應該是有感應的。
璃月忽然想到這段時間她失去神智之後漫無目的的四處遊蕩,這麽說來,這丫頭豈不是一路追着自己屁股後面滿世界的跑?
沒一會兒,陸甯兒在趙懷義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果不其然,那個水靈清透的姑娘此時竟然滿身風塵。
就連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眸裏都透着一股濃濃的疲憊。
璃月見狀不由得噗嗤一笑,感歎道:
“把孩子累的夠嗆...”
看到陸承安和璃月都在,追了一路的陸甯兒終于憋不住了。
竟然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哇...二叔...璃月姐姐,我終于找到你們了...”
那梨花帶雨的模樣,誰見了不心疼?
陸承安和璃月同一時間迎了上去,一左一右拉着陸甯兒的手,柔聲哄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這不是找到了嘛...”
“哎呀,真是辛苦我們的甯兒了...”
這不安慰還好,一安慰陸甯兒更是委屈了。
哭的話都說不出來,咿咿呀呀,根本聽不清她在嘟囔什麽。
陸甯兒擡頭看着陸承安,忽然停止了哭聲,眼神怔怔的,眼睛裏也神色也漸漸從委屈變成了傷心。
“哇...”
停頓了好一會兒,陸甯兒哭的更大聲了。
陸承安一時有些手忙腳亂,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道:
“哎喲,怎麽了這是?怎麽哭的更傷心了...”
陸甯兒手掌顫抖地指着陸承安的臉,斷斷續續道:
“二叔...你...你怎麽...怎麽變得這麽老了...你是受了什麽嚴重的傷嗎?”
陸承安這才反應過來。
看了看自己的頭發,黑發之中夾雜着許多銀絲。
再加上臉色枯黃,形容枯槁,看上去還真像個行将就木之人。
陸承安哭笑不得,安慰道:
“沒事,二叔就是損失了一些修爲,用不了多久就能練回來,放心吧。”
聽到陸承安的解釋,陸甯兒将信将疑。
“真的?”
陸承安點了點頭,指着璃月道:
“當然真的,不信你問她。”
璃月一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擔心他幹嗎,他可是文祖,一脈之祖,怎麽可能這麽容易死...”
聽到璃月這話陸甯兒才算是相信了陸承安的身體沒問題。
哭聲漸漸平息,陸甯兒抽了抽鼻子,淚眼汪汪的看着陸承安,可憐兮兮道:
“二叔,我餓了...”
陸承安一愣,忍不住哈哈笑道:
“哈哈哈,看來這一路确實讓甯兒辛苦了。”
轉頭看向趙懷義,拱手道:
“趙兄,勞煩幫我弄些吃食過來。”
趙懷義笑着點了點頭,随後看向陸甯兒道:
“小妹妹,你想吃什麽呀?”
面對外人,陸甯兒就截然不同了。
她緩緩欠身,施了個萬福,然後輕聲道:
“不敢勞煩,有什麽都可以。”
趙懷義有些錯愕,這小丫頭還真是兩副嘴臉,親疏分的這麽清楚。
笑了笑,轉身離開了院子。
走出去沒多遠後趙懷義猛地反應過來。
“陸甯兒...陸甯...”
“對了,京都總學府大祭酒,宗學修訂的真正核心人物,北齊宗學大賢....”
“我的乖乖,沒想到竟然是這麽一個柔柔弱弱的小丫頭...”
趙懷義感慨了一番,連忙去找人弄些飯菜去了。
天色漸暗,小院裏掌起了燭火。
陸承安三人相對而坐。
吃飽喝足的陸甯兒在向兩人訴說着這段時間她四處追着璃月跑的經曆。
從天都城出發,一路趕往高昌國。
剛趕到高昌國邊境,便感應到璃月離開了高昌。
隻好調轉方向繼續追,每一次都晚了一步。
直到最後感應到陸承安的動靜,拼着被天道反噬以蔔算之法推測出他們此時在戎狄鬼蜮。
然後又馬不停蹄的往這邊趕來。
這一路幾乎是晝夜不停,全都在趕路。
也顧不上去體會一路上的風土人情,更沒時間休息,幾乎累的半死。
不過也不是全沒收獲,至少她的天涯若比鄰神通現在是用的出神入化了。
而且停滞在三品的文道修爲也進步了不少。
璃月也将自己爲何會忽然入魔的事說給了陸甯兒聽。
提到葉凡,陸承安不禁感歎,這一次還真是要幸虧葉凡。
九字真言的第二個字‘兵’之所以能夠開啓,還是因爲葉凡的得道讓傳道寶典上的氣運值達到了兩百萬滿值。
這才能夠開啓第二個字。
否則當時面對帝央和魔尊,陸承安還真沒有什麽辦法扛過去。
————
“什麽?雲龍...不在了?”
陸甯兒猛地起身,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眼眶裏快速蒙上一層水霧?
陸承安輕輕點了點頭道:
“嗯。”
陸甯兒愣神了片刻,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蒼白。
随後奪門而出,去找白仙兒去了。
當陸甯兒看到白仙兒府邸的那座靈堂後她才意識到,那條模樣吓人實際上卻極其溫和的大白龍,真的不在了。
陸甯兒眼淚頃刻間奪眶而出,跌跌撞撞跑了過去。
白仙兒驚覺回頭,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陸甯兒哭着喊了她一聲:“白姐姐...雲龍...雲龍他...”
白仙兒這才認出眼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就是當初那個總是跑到雲湖小築玩耍的小丫頭。
白仙兒眼眶瞬間泛紅,眼角卻浮現出一抹微笑,拉着陸甯兒的手道:
“甯兒...你來了...”
陸甯兒哭着點頭,走到靈堂中央那具棺椁邊上,裏面沒有雲龍的屍體,隻有一枚滿是裂紋黯淡無光的蛟龍内丹。
爲了彌補白仙兒的虧損,雲龍徹底耗盡了自身一切。
連肉身軀殼都未曾留下。
陸甯兒捂着嘴,泣不成聲。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小時候坐在雲龍頭頂上,被他帶着在時而鑽入雲湖水底,時而飛上九霄在雲海遨遊的情景。
這個大家夥,從不曾嫌棄陸甯兒這個小東西,不管甯兒在他頭頂上怎麽鬧,他的眼底始終都帶着一抹慈祥寵溺的笑意。
沒想到幾年不見,竟是永别。
陸甯兒狠狠地抹了把眼淚,看向白仙兒道:
“白姐姐,雲龍是怎麽死的?我要給他報仇...”
聽到陸甯兒這句話,白仙兒眼神明顯變得有些複雜。
張了張嘴,但最後卻隻是無聲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