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此時慕雲舒一邊往竹樓狂奔,一邊捂着胸口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忽然就那麽放肆,似乎在跟陸承安确定關系之後,她就變得有些無法自控了。
坐在通往竹樓的竹橋上,慕雲舒回想着剛才那一幕忍不住雙手捧着滾燙的臉頰,自言自語道:
“哎呀...慕雲舒,你怎麽這麽不矜持...”
神凰劍锵的一聲飛了出來,懸浮在她身邊,不斷顫抖。
慕雲舒瞪了它一眼道:
“笑什麽笑?本姑娘的身子早就被他看光了,還有...還有在神宮秘境的時候...”
慕雲舒的聲音越來越小,腦海中不禁回憶起在神宮秘境中爲了救陸承安時彼此靈魂相擁的感覺。
那是遠比肉體歡愉更加深刻更加敏感的接觸,也正是因爲這種感覺,讓慕雲舒對陸承安愈發的深陷。
每次回憶起那時的感覺,都讓慕雲舒情不自禁的渾身發燙。
她未經曆過男女之事,卻本能的将那次的接觸與男女之事聯系在一起。
所以在慕雲舒的心裏,她早就将自己當成陸承安的人。
相比于慕雲舒的大膽直接,白仙兒自然是要矜持的多。
站在竹樓下,遠遠地看着慕雲舒那滿目含春的樣子,白仙兒微微一歎。
一時間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荒唐還是慕雲舒荒唐,竟然真的陪着她一起胡鬧。
關鍵是現在已成定局,想要退出也不可能了。
白仙兒擡起頭,望向天空,忍不住呢喃道:
“師父...弟子到底做的對不對...”
————
三天後,陸承安告别衆人,離開了九州。
沒人知道他所說的天外究竟在哪。
陸承安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沒有人能跟着他一起去。
陸承安離開後慕雲舒也告别了白仙兒回到了萬劍山。
走出無情道之後的白仙兒看着空曠的雲湖,竟難得的升起一抹孤獨感。
因爲有情,有牽挂,所以才會覺得孤獨。
既如此,白仙兒便将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修行上。
從有情道轉修無情道又跳出無情道,白仙兒的心境大起大落,直至如今徹底平穩。
等她再次拿出陸承安曾經送給她的那本《道德經》來看時,無數的感悟蜂擁而至,不知不覺中便沉浸其中,不聞窗外時光漫漫,四季輪轉。
慕雲舒回到萬劍山後也是如此,坐在自己的道場,雙手捧着神凰劍,心中閃過無數明悟。
最後竟然将神凰劍擱置在劍台,生平第一次參悟無劍之境,不覺春秋匆匆,不知經年。
陸承安走後,九州天下一切如常。
除了東吳鬧出一些動靜之外,并未有什麽大事發生。
————
陸承安走後一年,也就是聖平五年。
遊曆于東南諸國的公孫玥,在一個名爲洪都的小國内,途經一座名爲彭蠡澤的大澤。
見大澤壯麗無雙,水運濃厚,公孫玥心有所感,便在彭蠡澤邊的漁村搭建一座石屋住下。
一個偏僻小漁村,忽然來了位仙女一樣的女子,自然是引起不小的轟動。
村裏人雖然驚豔于公孫玥的美貌,卻并無人敢上前冒犯。
因爲公孫玥就算沒有顯露什麽神通,隻是她那一身聖潔高貴的氣質便讓這個小漁村裏的漁民們明白,她并不是他們能觊觎的尋常女子。
不過對于村裏的孩子來說,卻并沒有那麽多的顧忌。
在孩子們的眼裏,公孫玥就是個仙女一樣的大姐姐。
而且這個姐姐平易近人,從不像城裏那些貴族一樣動不動就呵斥鞭打他們。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孩子總喜歡往公孫玥的住處跑。
公孫玥時不時也會給他們講一些有趣的故事,順便摻雜着一些文脈道理在裏面。
一來二去,村裏那些孩子竟然慢慢學會了認字,學會了怎麽寫自己的名字。
這個自古以來幾乎都沒有出過讀書人的小漁村裏,就這麽多了一批識字認字的孩童。
孩子們不知道這份機緣的深淺,但村子裏的大人卻十分清楚其分量。
一番商議之下,村裏人便決定在一位族老的帶領下主動登門拜訪。
于是在一個不太适合出水打魚的日子,村子裏選出來的七八個代表提着瓜果魚幹以及米面糧油來到了公孫玥的石屋前。
在族老的帶領下,齊齊向公孫玥拜謝。
隻是當他們想要跪下的去的時候卻發現,平日裏軟綿綿的膝蓋今天卻硬的出奇。
并非有什麽東西擋着不讓他們拜,而是莫名其妙的從内心深處升起一股不能下拜的想法。
公孫玥走出石屋,看着衆人笑道:
“諸位心意我心領了,這些瓜果我且收下,就當是村裏孩子們的束脩。”
“至于行大禮卻也不必,我不知道會在這待多久,但隻要我在這裏,你們便可将孩子們送過來。”
村民大喜,滿足而歸。
第二天,二十來個年齡不一的孩子穿着整齊的來到了石屋前。
讓他們驚訝的是,石屋前竟一夜之間多了許多石桌石凳,不知道從哪裏運來了。
畢竟距離這裏最近的采石山也足有四五十裏,沒有大批牛馬車架根本運不進來這麽多石桌石凳。
孩子們并沒有多想,但送他們來的那些村民卻是滿眼震驚,驚得說不出話來。
但彼此也都心照不宣,什麽都沒有多說。
第一天,公孫玥問過所有孩子的名字和年齡,按高矮順序給他們排好座位,發下早就準備好的書籍筆墨紙硯。
二十一個孩子,有男有女。
年紀最大的也不過才十一二歲,最小的隻有五六歲。
并不是村裏沒有年紀更大的孩子,隻是再大一些的孩子已經開始幫着家裏承擔生計,沒時間和精力來讀書。
從此以後,每日太陽剛剛升起,碧波蕩漾的湖岸邊就會響起朗朗讀書聲。
在公孫玥浩然之意的影響下,整個漁村都仿佛籠罩在一片甯靜祥和的氛圍中。
這個小漁村裏的小學堂就這麽成立了。
漁村那泛着魚腥味的空氣裏,似乎也因此多了一抹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