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處,8路軍總部。
夜色已深,窯洞裏的油燈還亮着。
副總指揮背着手站在地圖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參謀長坐在桌邊,手裏捏着一份電報,副參謀長靠在牆邊,默默地抽着煙。
劉師長剛趕到總部,軍裝上的塵土還沒來得及拍,就接過了那份電報。
“二戰區閻長官的電報,”參謀長揚了揚手裏的電報。
“說是‘爲策應太原防務,已令兩個師向太原方向推進,請8路軍總部予以協調放行’。”
“協調放行?”副參謀長冷笑一聲,“說得倒客氣。”
“太原打得最兇的時候,他們在哪兒?現在仗打完了,他們卻要來了。”
劉師長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眉頭也皺了起來:“兩個師?這是策應還是接收?”
“兼而有之吧。”副總指揮轉過身,聲音低沉,“閻老西的心思,不難猜。”
“太原是山西的省會,他作爲二戰區司令長官,名義上太原應該是他的地盤。我們獨立縱隊打下來了,他臉上挂不住,得做點什麽給山城看。”
參謀長點點頭:“關鍵是李雲龍那兒。他現在實際上控制着太原及北面一大片區域,二戰區的部隊真要過去,碰上是遲早的事。”
“碰?”副參謀長煙頭一掐,“依李雲龍的脾氣,能讓他們碰?坂本旅團八千多人,一天就讓他包了餃子,他還怕兩個師?”
劉師長沉吟道:“李雲龍不傻,他不會主動和友軍起沖突。但問題是,二戰區的人要是進了太原,想讓他們再出來,可就難了。”
指揮室内沉默了一會兒。
副總指揮重新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太原的位置上:“太原,是我們的人流血流汗打下來的。”
“”坂本旅團是怎麽沒的?是李雲龍帶着獨立縱隊,拿命換的。現在仗打完了,他們想來摘桃子?”
“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參謀長問:“您的意思是......不放?”
“放,當然放。”副總指揮轉過身,嘴角竟然露出一絲笑意,“閻長官要策應太原防務,這是好意,我們不能拒絕。”
“但是......原城小,容不下兩個師。”
“讓他們派個聯絡組,帶一個營的兵力進城,參與防務協商。”
“其餘部隊,可以在太原外圍适當位置駐紮,但要離遠點,免得引起誤會。”
副參謀長眼睛一亮:“外圍适當位置?哪個位置适當,我們說了算。”
劉師長也笑了:“這樣既給了閻長官面子,又保住了太原的實際控制權。”
“李雲龍那邊也好有個交代。”
副總指揮擺擺手:“交代什麽?李雲龍那小子精得很,不用我們交代,他自己就能處理好。”
“我現在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麽事?”參謀長問。
副總指揮指了指地圖上太原周邊的幾個點:“你們看,這是忻州,這是石家莊,這是長治。”
“日軍的進攻雖然減弱了,但沒撤。”
“岡村甯次吃了這麽大虧,不會善罷甘休。”
“它現在不動,是在積蓄力量,等時機成熟,一定會反撲。”
“獨立縱隊剛打完太原戰役,傷亡不小,需要休整。”
“如果二戰區的部隊這時候進去添亂,搞不好會出問題。”
參謀長點頭:“所以您的意思是,外圍可以讓他們駐,但太原的防務,必須由獨立縱隊全權負責?”
“對。”副總指揮語氣堅決。
“而且,還要跟二戰區的人講清楚:太原周邊所有防務部署,必須統一協調,不能各行其是。”
“誰要是擅自行動,打亂了我們的部署,影響了接下來的反掃蕩作戰,誰負責。”
副參謀長笑道:“這話說得硬氣。”
“不是硬氣,是事實。”副總指揮坐下,“岡村甯次不是吃素的。我們剛打了一個大勝仗,但接下來的仗會更難打。”
“這時候,内部絕對不能亂。”
窯洞裏再次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參謀長忽然笑了:“說起來,李雲龍這小子,這次可是出盡了風頭。”
副總指揮眉毛一挑,笑道:“這麽倒是,可以說是萬衆矚目”
劉師長點點頭:“李雲龍這個人,不光是打仗有一套。”
“他對武器裝備、戰術戰法,甚至軍工生産,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他的想法往往能落到實處,變成戰鬥力。”
“不過,有一個問題。”
“李雲龍這個人,太紮眼了。”
參謀長一愣:“您是說......”
“一個幾年前還是團長的幹部,一年多時間,拉起五萬人的隊伍。”副參謀長語氣帶着一絲自豪地說道。
“李雲龍同志打仗百戰百勝,部隊武器裝備越來越好,戰術戰法層出不窮。”
“經曆了這麽多事情,日寇和友軍都必将對李雲龍裏三層外三層都進行刺探,最近關于這方面的情況也越來越多了。”
“日寇不惜一切代價想要除掉李雲龍,咱們不得不防啊!”
“正是。”副總指揮站起身,“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給李雲龍打掩護。”
參謀長問:“怎麽打掩護?”
副總指揮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李雲龍這個人,優點很多。能打仗,能練兵,能搞後勤,能琢磨武器。”
“這麽多優點集中到一個人身上,太顯眼了。”
“既然藏不住,那我們就給他找個‘擋箭牌’,把最亮的那一面,亮出去。其他的,藏起來。”
副參謀長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集中宣傳他某一方面的能力,讓敵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上面去?”
“對。”副總指揮點頭,笑問道:“李雲龍最突出的能力是什麽?”
劉師長想了想:“打仗。他打仗确實有一套,戰術靈活,用兵詭詐,不循常理。”
“這一點,敵人已經領教過了。”
參謀長接話:“而且,他這個特點,也最容易宣傳。”
“一個能打仗的将領,很正常。但一個又能打仗、又能搞軍工、又能琢磨新技術的同志就太讓敵人記恨上了。”
副總指揮拍闆:“那就這麽定了。從現在開始,所有對李雲龍的宣傳,都要集中在‘軍事指揮才能’上。”
“他是‘戰術奇才’,是‘用兵如神的悍将’,是‘讓日軍頭疼的8路軍名将’。”
“至于他搞的那些軍工技術、戰術創新、後勤改革......統統歸于‘指揮需要’或者‘繳獲利用’。”
副參謀長呵呵一笑道:“這下李雲龍可就風頭盡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