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阿碧
阿碧剛剛爲沈留香奉一杯茶,此刻打了一個哆嗦,差點将一杯茶打翻。
沈留香皺眉。
阿碧急急忙忙上前攙扶起他,面色驚惶。
“公子爺,長樂賭坊的人上門要債了,奴婢先扶你避一避風頭。”
沈留香的臉色頓時一陣難看。
堂堂小侯爺,居然被幾個混子欺負成這個樣子?
看阿碧熟門熟路的樣子,以前的小侯爺,隻怕沒少當縮頭烏龜吧?
自己魂穿的這個家夥,真是菜雞得無與倫比啊。
阿碧看着沈留香不動身,更着急了。
“公子,您身份高貴,犯不着和這群下三濫硬碰硬。”
“咱們從院子後門離開,這些事情管家黎伯會應付的。”
沈留香不理會阿碧,慢慢穿上了長袍,穿好鞋襪,冷笑一聲。
“怕什麽?本公子去會會他們。”
阿碧瞬間呆了,眼睛瞪着沈留香。
以前的小侯爺,又癡又傻,懦弱膽小。
遇到這種事情,他每次都開溜,要不就躲在阿碧的懷裏瑟瑟發抖。
今天這是怎麽了?
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嗎?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老管家黎伯的怒喝聲。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鎮國侯府田莊,給我滾出去……”
黎伯的話還沒說完,突然一聲脆響,一聲痛呼。
黎伯顯然吃了虧。
沈留香長眉一豎,也不等阿碧反應過來,推開房門,一步跨出。
阿碧呆了一呆,想拉住沈留香,卻撈了個空。
她的心中怦怦直跳,趕緊跟在沈留香身後出了門。
莊子大門洞開。
院門外面,足足有十來個氣勢洶洶的漢子闖了進來。
這些漢子身黑衣,體型彪悍,眼神兇惡。
爲首一人臉色黝黑,身形猶如鐵塔一般健碩。
他看到沈留香,微微一愣,随即冷笑。
“小侯爺今日不當縮頭烏龜了?倒是少見。”
“嘿嘿,你欠我長樂賭坊的三萬兩白銀,今日怎麽說?”
沈留香不回答,将一個倒在地上的灰袍老者攙扶起來,皺眉。
“黎伯,你怎麽樣?”
哪怕在前世, 沈留香也沒讓外人欺負過本公司的任何一名員工。
就連保潔阿姨都不行。
黎伯全身塵土,顫巍巍站起來。
他的半邊臉又紅又腫,嘴角有血迹沁出。
黎伯回頭看了沈留香一眼,有些吃驚。
“公子爺,你怎麽出來了?”
“快回房,别怕,這些人自有老奴料理。”
他說着,一抹嘴,一顆斷牙混合着血水掉了出來。
沈留香不回答黎伯的話,眼睛盯着對面的一群人。
“誰打的你?”
黎伯有些驚駭,盯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沈留香發呆。
換在平時,公子爺傻乎乎的。
遇到這種事隻求不惹禍,下人受欺負什麽的根本不敢放個屁。
而現在……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炯炯有神,冷冽之中帶着睿智,和之前的憨傻懦弱完全不一樣了。
黎伯還沒反應過來,對面一個鼻孔朝天的家夥,便大大咧咧站出來,一拍胸脯。
“我孔二狗打的,怎麽着?”
“你一個窩囊廢傻子還能打還回來?哈哈哈。”
孔二狗話還沒說完,就笑出聲來。
他身後金錢幫的家夥,同時哄堂大笑。
沈留香淡淡地看着孔二狗。
“兩個時辰内,我會讓你斷一條腿向黎伯賠罪。”
孔二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黎伯,笑彎了腰。
“我斷一條腿向這條老狗賠罪?”
“哈哈哈,你特娘的不但是傻子,還是個瘋子,哈哈哈。”
其他人的反應,和孔二狗一樣,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俯後仰。
孔二狗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斷一條腿向一個老奴賠罪?
他是首領鐵羅漢的心腹,又是鐵羅漢的小舅子。
打斷誰的腿都不可能打斷他的腿。
沈留香眼眸之中寒光一閃。
“兩個時辰内,斷你兩條腿!”
眼看沈留香說話越來越離譜,衆人越發樂不可支。
爲首的大漢鐵羅漢不耐煩地開口。
“好了,小侯爺,你欠我家主人的三萬兩白銀該如何了斷,給句痛快話吧?”
黎伯憤怒地插口。
“我家小侯爺是讀書人,本性純良,被你們騙到長樂賭坊下了套,這才輸錢寫下了借據……”
鐵羅漢眯了眯眼,面色漸冷。
沈留香擺手讓黎伯住口,淡淡地看着鐵羅漢。
“三萬兩白銀我認,不過前提是……”
他伸手一指孔二狗,聲音冰冷。
“你打斷他兩條腿向黎伯賠罪,咱們再談還錢的事。”
這話一出,孔二狗吓了一跳。
一幫正笑得前俯後仰的混子笑聲戛然而止。
不過,孔二狗也隻是吓了一跳,随即就大笑起來。
“哈哈哈,你想屁吃。”
“我姐夫最寵我了,江湖上義氣當先,姐夫怎麽可能答應你這個荒謬的要求?”
其他人也都跟着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笑出來了。
鐵羅漢搖頭,臉上出現了怒容。
“荒謬,絕無可能!我要是對我的兄弟動了手,日後怎麽在江湖上立足?”
沈留香眼睛眨也不眨,淡淡地看着鐵羅漢。
“哦?如果我說,我可以加錢呢?五百兩銀子如何?”
五百兩銀子!
……
孔二狗心中一跳,悚然變色。
他雖然還在笑,但笑容已經變得很勉強。
其他混子的笑聲,變得稀稀拉拉的。
有不少人已經轉過頭,偷偷打量着鐵羅漢的臉色。
一股無形的恐慌,迅速在每個混子的心中蔓延。
鐵羅漢沉默了。
在這個時代,普通莊戶人家,一年辛苦能賺到的錢,不過二三兩銀子而已。
五百兩銀子啊。
普通莊戶人家十輩子都别想賺得到。
哪怕對于鐵羅漢這樣的江湖好漢來說,也是一筆讓人眼熱心跳的橫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