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大罪!”
徐千重冷冷地說出這句話,齒縫之間似有刀劍铿锵,殺氣凜然。
徐芷晴和徐沛齊齊變了臉色,臉色都極爲凝重。
一時之間,氣氛肅殺之極。
這欺君之罪,可大可小。
但是以如今大赢皇朝和諸侯之間暗流湧動之勢,這一頂大帽子壓下來,足以把鎮國侯府打入地獄。
徐芷晴盈盈下拜。
“恭喜阿爹,賀喜阿爹,如果這一次成功扳倒鎮國侯,江南布政使之位唾手可得,那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啊。”
一時之間,徐沛也是喜動顔色,冷笑一聲。
“騎豬小侯爺果然名不虛傳,真正的敗家子啊。”
“鎮國侯離開侯府月餘,他居然爲了區區三萬兩債務,犯下如此彌天大罪,足以覆滅侯府,咱們可真得感謝他呢。”
徐千重瞪了徐沛一眼,臉上有着責備之意。
“君子慎言,此事雖然已經勝券在握,但并未蓋棺論定。”
“以後你跟我登堂入殿,這毛毛糙糙的性子要改。”
徐沛低頭受教,徐芷晴一雙盈盈妙目,卻看向了徐千重。
“阿爹,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
徐千重淺淺斟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不着急,先把這假條幅神不知鬼不覺送回去,讓上官雄配合沈留香鬥法。”
“他不是要銀子嗎?給他,别打草驚蛇就好。”
“等那小子自以爲得計之時,我和知州柳公海會突然駕臨。”
“到時候人贓并獲,僞造聖上禦書大罪東窗事發,不怕他逃到天上去。”
徐沛滿臉笑意。
“阿爹說得極是,等這小子志得意滿之時,便是侯府大禍降臨之日。”
“到時候就算他矢口否認,但證據确鑿,他根本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
徐千重看着沒有半點收斂的徐沛,搖了搖頭。
“算起來,我未考上進士之前,因家境貧寒,多次蒙老侯爺照顧,就連上京趕考的盤纏都是老侯爺贈的。”
“如今鎮國侯府敗在我的手中,我也算得上是恩将仇報,卑鄙無恥的小人啊。”
這一下,徐沛收斂笑容,瞪大了眼睛,看着父親,惴惴不安。
徐芷晴卻笑了,笑靥如花。
“我最欣賞阿爹的,就是這樣的真性情,真小人,永遠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
“讓你成爲江南知府,原本就是聖上對你能力和魄力的考核,你要成爲一把尖刀,直插鎮國侯府的心髒。”
“隻有扳倒了鎮國侯,聖上才會對你另眼相看。”
“如此,才會讓你順利接任江南布政使之職,主政一方,成爲真正的封疆大吏。”
徐千重欣慰地看着徐芷晴,眼神卻黯淡了許多。
“汝之才堪比王佐,隻可惜生爲女兒身,浪費了你這滿腹錦繡文章,文韬武略啊。”
徐千重說完,拍了拍徐芷晴的肩膀。
“鎮國侯府坍塌在即,找個時間去把婚約退了,阿爹再給你好好找戶人家。”
徐芷晴似有嬌羞之色,搖頭不依。
“女兒不嫁,女兒要一輩子陪在阿爹身邊。”
徐千重大笑。
“這世上哪有不嫁人的女子?”
“這一次爲了麻痹侯爵府,讓你違心和沈留香訂婚,阿爹已經很對不起你了,一定會好好考慮你的婚事。”
徐芷晴強顔歡笑,但眼眸中的陰郁之色卻一閃而過。
沈留香和她無怨無仇,她卻把沈留香恨到了骨髓裏。
何解?
沈留香空長了一張讓女人着迷的小白臉,但品行猥瑣,名聲就如茅廁裏的臭狗屎一般,世人唾棄。
她乃江南四大才女之首,才色無雙,前程似錦,卻因爲阿爹的謀劃,和這個人定下了婚約,有了關系。
如此天大的屈辱,就算是退了婚,也讓徐芷晴那麽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
徐芷晴不恨他恨誰?
徐沛卻極爲好奇。
“沈留香已經從長樂當鋪,诓了兩萬兩白銀,卻還不肯收手,真想知道他下一步棋應該怎麽走啊?”
徐千重皺了皺眉頭。
“這一點我也極爲不解。”
“按照道理來說,他的危機已解,但看樣子還有大的動作,咱們先靜觀其變。”
“不過這樣也好,隻要他還有後續動作,咱們直接到長樂典當行,人贓并獲。”
“隻要抓住來人大刑伺候,便可供出沈留香僞造聖上禦書之罪,大事可定。”
徐千重說完,便直接命令徐沛。
“從現在開始,你加派人手盯住沈留香的一舉一動,盯住長樂典當行,不可有絲毫懈怠,随時禀報于我。”
徐沛領命,大步離開,徐芷晴也作了一揖,盈盈退下。
孟州城外二十裏,帳篷之外,一堆篝火正烈烈燃燒,新柴被燒得炸裂,噼啪作響。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披紫色大?0?0,此刻正端坐在篝火旁,專心緻志地烤着一隻燒雞。
男人長方臉,濃眉大眼,頗有威儀,此刻正專心緻志烤着燒雞。
燒雞被烤得油星四濺,他卻絲毫不顧及被弄污衣裳。
就在這時,遠處蹄聲得得,一騎人馬飛奔而來,如暴風雨驟至。
男人驚喜擡頭,馬上之人頃刻間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用力一勒馬,那馬咴溜溜一聲長嘶,人立而起。
馬上之人跳了下來,将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砸在了男人的身旁,聲音嬌俏而得意。
“一陣風女俠來也,咄,那個又老又醜的臭男人,還不過來拜見本女俠?”
原來這騎士竟然是個英姿飒爽的女人,背上背着兩柄長劍。
火光照耀之下,她一張瓜子臉紅撲撲的,映襯着大紅披風,更顯嬌豔。
男人皺了皺眉,沒有搭理女人,起身看那包袱。
那包袱中,竟然是一個方面大耳的和尚腦袋,死相極爲凄慘。
男人歎了一口氣,這才看向了女人。
“三台寺主持慧光大師,果然還是被你殺了。”
“你好歹是侯府夫人,就這麽明目張膽嗎?”
女人得意一笑,眼角稍有皺紋,不過卻猶如天真無邪的少女一般撒嬌。
“夫君,出行之前你答應過我的,不許約束我行俠仗義。”
“這淫僧佛口蛇心,不但大肆斂财,還以祈福爲名,禍害數百名良家婦女,死有餘辜。”
她一邊說着,一邊脫掉夜行衣,一屁股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她的一隻手習慣性地撫上了男人的胸膛,眉眼盈盈。
“今天晚上本小姐高興,讓你侍寝,不許少于半個小時,要不然重來十次。”
男人打了個哆嗦,隻覺得腰眼發酸,趕緊岔開話題。
“一陣風女俠,你要吃的燒雞已經烤好了,要不然你先吃吃看?”
女人甜蜜蜜地看着男人。
“我要你喂我,嘴對嘴的那種。”
男人眉頭皺得像沙皮狗似的,突然靈機一動。
“咱們出行這個月來逍遙快活,就是不知道留香孩兒如何了?”
他這一次成功地岔開了話題。
女人嬌豔欲滴的臉猛然變色,突然破口大罵。
“都怪你,明明就知道劉氏包藏禍心,故意陷害孩兒,卻聽之任之把他逐到田莊。”
“虎毒還不食兒呢,你這老匹夫,簡直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
“留香孩兒要是出了任何差錯,老娘把你這老匹夫的卵摘下來,直接塞到腚裏!”
卻是鎮國侯爺沈伯虎以及夫人趙飛雪回來了。
沈留香老娘趙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