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雄翻身下馬,失魂落魄地走進了院子。
他腳下好像似乎踩着棉花,堂堂江湖大佬,猶如行屍走肉。
進大門,穿前院,過中堂,入後院。
兩個心腹太保見狀,吩咐其他人警戒,然後一路緊跟,保護上官雄的安全。
上官雄來到了佛堂,果然發現佛像已經被挪開, 露出了一個大洞。
兩個太保看着這詭異的一幕,大爲驚詫。
他們也跟随上官雄來過老宅,當然見過佛堂。
可是萬萬想不到,佛堂下面居然另有洞天。
上官雄呆呆地看着洞口,全身抖得厲害。
他慢慢彎腰,似乎想要進入地下室。
突然,上官雄腳下一個打滑,直接從樓梯上骨碌碌滾了下去。
兩個太保都吓了一跳。
上官雄可是江湖大佬,一身功夫,如今竟然連路都走不穩了。
兩人剛剛準備下去保護上官雄,就聽得地下室中,傳來了上官雄悲憤欲絕的大叫聲。
“誰幹的?”
“啊啊啊,我的金子都被搬空了啊。”
他的聲音,猶如被偷了幼崽的野獸,充滿了痛心,瘋狂嗜血的味道。
兩個太保對視了一眼,心中怦怦亂跳。
兩人跟随上官雄多年,從未見過幫主如此失态,如此癫狂。
兩人擔心幫主,沿着樓梯慢慢下去。
上官雄一拳又一拳,擊打着花崗岩鑲成的石牆,同時發出歇斯底裏的狂叫。
“誰幹的?”
“誰搬空了我的金庫,啊啊啊啊。”
他的拳頭,已經血肉模糊,同時長發披散,猶如厲鬼。
長發間隙露出的一雙眼睛,血紅兇殘,宛如擇人而噬的野獸。
兩個太保沖了上去,一人抱腿,一人抱腰。
“幫主息怒, 幫主息怒。”
上官雄全身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将兩個太保頓時掀飛出去,厲聲狂叫不已。
“金子!我的金子!是誰搬空了我的金子啊?”
“我要殺他全家,殺他全家!”
他咆哮着,突然欺身而進,叉住其中一個太保的咽喉。
将他死死頂在石牆上,眼睛血紅。
“是不是你動了我的金子?是不是你?”
太保臉色憋得通紅,雙腳亂蹬,艱難地出聲。
“幫……主,不……不是我,你……冷靜一下。”
上官雄絲毫不放松,眼睛冷冷地瞪着太保,血紅一片。
另外一個太保也慌了,沖了過來抱住上官雄的腰拼命向後拽。
“幫主,幫主你誤會了,真的不是我們啊。”
上官雄突然松了手。
撲通!
死裏逃生的太保好像一塊破抹布,順着石牆軟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氣。
就這麽一會功夫,狂怒的上官雄已經冷靜了下來。
他縱橫江湖,行走在黑白兩道這麽多年,縱然遭受大變,但很快就守住了心神。
下一秒,上官雄又猶如受傷的野獸大叫起來,雙手向天高舉。
“是誰,是誰搬空我的金庫, 啊啊啊啊!”
兩個太保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足足過了三十個呼吸,上官雄又恢複成陰鸷沉穩的樣子。
然而下一秒,上官雄又開始暴怒。
他一腳踢飛一個破木箱,一拳一腳又向石牆上招呼。
“哪個天殺的,搬空了我的金庫,我要殺了他,殺了他全家!”
如此反複再三。
兩個太保繼續龜縮着,瑟瑟發抖。
最後一次,上官雄終于完全穩定了下來。
他撕下衣襟,慢慢包裹着受傷的手,冷着臉,命令兩個太保。
“搜,将每一個角落都仔細搜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迹。”
兩個太保心驚膽戰,相互攙扶着站了起來,戰戰兢兢地看着上官雄。
上官雄怒從心頭起,飛起一腳踢在了其中一個太保的屁股上,大吼。
“聾了嗎?信不信老子第一個殺了你?”
兩個太保抱頭鼠竄,逃出地下室。
然後,兩人帶着所有人,開始地毯式搜索, 一點點尋找可疑的痕迹。
上官雄一雙眼睛,猶如鷹隼似的,也開始在地下室中一點點搜索。
他的腦海之中,時不時就冒出沈留香賊忒嘻嘻的臉。
他上官雄的金庫,誰敢動?
柳公海不敢動。
徐千重不會動。
這個天殺的小白臉……
還真有可能!
也隻有沈留香,才有這樣的膽子和手段!
突然,上官雄的眼前一亮,低下頭去,撿起了一隻千層底布鞋。
這布鞋手工很細, 半新不舊,鞋幫磨損嚴重,鞋面上的絲繡很是精美。
上官雄一眼就看了出來來曆。
這鞋子是孟州城錦繡坊的貨,價值三錢銀子,普通人可買不起。
最重要的是, 上官雄在王掌櫃的腳上見過。
“王不同!你這個狗娘養的,原來是你洩的密!”
上官雄握着千層底,臉上肌肉抽搐,眼眸噴火。
到了現在,他幾乎已經可确定,這樁公案,和王掌櫃有着分不開的關系了。
很快,兩個心腹太保也在院子之中找到了新的線索。
“禀幫主,大門口發現馬蹄印,模糊不清,但是馬糞中有油豆殘渣。”
“幫主,我們發現了一柄斷刀,刀柄上印着桃花山鐵匠坊的徽記。”
“幫主,這裏有半塊碎旗,顔色和條紋都模糊不清,但,可能是桃花山馬賊的戰旗。”
……
油豆是桃花山一帶特産的農作物,經常用來喂牲口。
刀柄上的徽記,破旗子上的條紋,幕後之人更是直指桃花山馬賊。
破案了。
正是王掌櫃和桃花山馬賊裏外勾結,搶了上官雄的金庫。
現場的氣氛陡然凝結了。
桃花山距離孟州城百十餘裏,地形險峻,易守難攻。
桃花山馬賊和金錢幫不一樣,是真正嘯聚山林的綠林大盜,實力強橫。
金錢幫雖然樹大根深,但是如果不借用官府之力,根本沒法對付桃花山馬賊。
上官雄面色如鐵, 沉默不語。
所有人都在等待上官雄拿主意。
兩大勢力一旦動手,立即就會血流成河。
良久,上官雄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個騎豬小侯爺,好個沈留香, 好一手禍水東引之計。”
他說着,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都不用瞎猜了,正是王掌櫃勾結沈留香,搶了我的金庫。”
這一下,所有人都驚愕了。
一切證據的指向, 都指向桃花山馬賊。
上官雄怎麽就斷定這件事是沈留香幹的呢?
上官雄也不解釋,冷冷開口。
“他要是嫁禍給其他勢力,說不定我還會被他蒙混過去。”
“隻可惜他竟然嫁禍給桃花山,哈哈,桃花山怎麽可能搶我金錢幫的東西。”
“傳令下去,全力捉拿王掌櫃,監視沈留香的動靜。”
他咬牙切齒,滿臉怨毒。
“要是讓我知道是沈留香搞的鬼……”
“就算他是鎮國侯世子,我也一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