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雄雖然不相信什麽雷神之怒,卻也讓手下人滅掉了火把。
衆人點了燈籠。
燈籠以厚實的牛皮紙蒙住燭火,雖然不算明亮,但是比較安全。
這一截火繩,是倉庫之中出現的第一縷明火!
原來這火繩藏在千裏火的鐵筒中。
千裏火的蓋子和條幅相連,上官雄扯掉了條幅,就算是拔掉了千裏火的蓋子。
千裏火立即自燃,點燃了藏在其中的火繩。
哧哧哧!
火繩劇烈燃燒,四濺的火星,讓上官雄的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不懂面粉爆炸的原理。
可是多年的江湖搏殺經驗,這燃燒的火繩,還是讓上官雄感覺到了極大的危險。
“快撲滅那火!”
上官雄頭皮發麻,大叫着從一名幫衆手中,搶過一桶水,潑向穹頂上的火繩。
他的想法很好,卻已經來不及了。
火繩迅速燃盡。
啪!
面粉彌漫的虛空中,一道異常刺眼的禮花炸開,無數火星亂蹦亂濺。
轟!
密閉空間的面粉被引爆了。
上官雄隻來得及低頭彎腰,蜷縮成球狀。
他整個人就像被巨大的攻城槌狠狠撞中,直接炸飛了出去。
巨大的爆炸沖擊波,将無數人瞬間炸得血肉模糊。
斷肢殘臂和鮮血抛飛,灑滿一地。
不過是一眨眼,地下倉庫便成爲了人間煉獄!
原來這面粉中,還摻雜了大量的黑火藥,爆炸威力巨大。
數十名幫衆被面粉、黑火藥撒了一身。
此時衆人全身起火,成爲了十幾個巨大的火球,在地上滾來滾去。
這些火球迅速點燃了倉庫中的其他雜物。
上官雄全身是血,半邊臉頰血肉模糊。
他視線模糊,頭暈腦脹,全身好像同時被十幾把刀子刺入。
劇痛之中,上官雄的腦子一片混亂。
爲什麽還會爆炸?
明明整個倉庫都已經潑濕了啊。
這個萬惡的騎豬小侯爺到底又做了什麽?
旗鬥之中,老黃同樣愕然看着沈留香。
他也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雷神之怒怕火,老黃是知道的。
可明明上官雄都已經把整個倉庫淋濕了,怎麽還會爆炸啊?
沈留香笑眯眯地搖着折扇,一臉的人畜無辜。
“别這麽崇拜地看着本公子,本公子會驕傲的。”
“雷神之怒會爆炸,封閉空間中的面粉,爆炸起來也會死人滴。”
“我做事一定會有備選方案,這都是撩妹撩來的習慣。”
老黃:“……”
地下倉庫中,上官雄不愧是江湖大佬,危急時刻,腦子立即清醒過來。
倉庫中斷肢殘骸滿地都是。
他并不畏懼,江湖争鬥原本便是如此血腥。
然而看到倉庫中燃起了大火,上官雄的一顆心卻直接墜入了冰窟窿中。
他想起了更可怕的雷神之怒。
雷神之怒的火繩,雖然已經被水潑濕了。
但這熊熊大火,卻能迅速把火繩烤幹,然後點燃……
第一輪爆炸已經如此可怕,等真正的雷神之怒爆炸,那還得了!
上官雄毛骨悚然。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拖得血淋淋的身子,連滾帶爬,向通道口沖了過去。
通道口被一塊足足兩百公斤的石闆蓋住。
但這要命的關頭,上官雄來不及有任何猶豫,身形躍起,一飛沖天。
砰!
隻聽一聲悶響,石闆竟然被上官雄硬生生頂起來一條縫。
他用力向左側一滾,随即連滾數十餘丈。
他額頭上血肉模糊,露出了森白的頭骨。
沒錯。
這一頂,上官雄幾乎是一頭撞上去的。
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接連不斷。
更可怕的雷神之怒,果然爆炸了。
地面的泥土和碎石伴随着粗大的火光,沖天而起,高達數十餘丈。
地動山搖!
農莊年久失修的屋子,在巨大的沖擊波下,好像紙糊的一般,紛紛垮塌。
已經逃到數百米外的上官雄,被這爆炸的餘波席卷。
他整個人狠狠砸在了院子中的磨盤之上,胸骨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連連吐血。
埋伏在倉庫之外的兩百餘名好手,就沒這麽好運了。
突如其來的爆炸,巨大的爆炸沖擊波,讓不少好手根本反應不過來,瞬間屍骨無存。
機敏一點的幫衆,斷手斷腳,血肉模糊,也倒在了血泊中。
至于被封在地下倉庫的幫衆,在如此恐怖的爆炸中,早已經粉身碎骨,化爲飛灰。
上官雄睚眦欲裂,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得掉了出來。
地上地下整整四百餘人啊,全都是金錢幫精銳中的精銳,就這麽折了。
這是上官雄的基本盤啊,每一個人都是他最忠勇無畏的手下。
沒了!
全沒了!
一直到現在,他連沈留香的一根毛都沒有看到,整個金錢幫好手便一敗塗地!
上官雄呆呆地看着漫天火光,全身顫抖,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除非死了他老娘!
更何況現在的上官雄,何止是死了老娘。
死去的是他的雄圖霸業,半輩子的心血啊。
旗鬥之上,老黃震驚地看着下面的大爆炸,全身發冷。
這雷神之怒的威力,不但讓上官雄聞風喪膽,就連老黃都有些憋不住尿了。
他也沒想到雷神之怒爆炸起來,竟然有如此威力,毀天滅地啊。
在這樣的爆炸中,什麽江湖高手,什麽人海戰術通通都是浮雲。
沈留香同樣也有些憋不住尿。
都在這破旗鬥中憋了一晚上了,熱水早已經滿盈。
他站在旗鬥上,拉開褲子,在漫天大火之中撒尿,放聲大笑。
“上官雄,火勢太大了。”
“你肯定已經幹渴難耐,本世子給你來點天降甘霖可好?”
老黃看着世子如此,再也忍耐不住,也拉開褲子放熱水。
一主一仆,肆意尿崩,好不痛快。
上官雄隻覺得吹過來的熱風,裹挾着點滴水漬灑在臉上。
他聞聲擡頭向上一看,頓時眼睛血紅。
正是罪魁禍首沈留香!
隻見他頭戴紫金冠,身穿錦袍,腰懸玉帶。
果然豐神如玉,潇灑倜傥,猶如天人一般。
隻是這家夥戴着墨鏡,正大大咧咧,拉了袍子放熱水,跟天人顯然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上官雄氣苦。
他也不知從什麽地方抓到一張牛角大弓,迅速彎弓搭箭,瞄準沈留香。
“天殺的小白臉,你故意以假黃金引誘我入局,害我死了這麽多兄弟,我和你拼了。”
沈留香拉好褲子,看了一眼老黃。
卻見他逆風濕了褲子。
沈留香不由得鄙夷地呸了一聲,随即看向上官雄,一臉笑嘻嘻。
“抱歉,沒時間了。”
上官雄一箭射出,咬牙切齒。
“老子還有一百多名兄弟,有的是時間。”
“如今你既然現身了,說什麽也要把你剝皮抽筋,千刀萬剮。”
他重傷之下,又怒火沖天,這一箭根本就沒什麽準頭,歪歪斜斜射入了夜空。
沈留香大笑。
“壯志可嘉,但不好意思,沒這個可能了,你看看你身後。”
上官雄迅速轉身,仔細一看。
這一看,他渾身血液瞬間凝結成冰,一顆心都仿佛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