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吓了一跳。
還沒等他有任何反應,那女人噗的一聲,一口血箭噴了出來。
然後,她向後就倒,再無動靜。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隻有高聳的地方微微起伏,顯示着她還有微弱的呼吸。
沈留香趕緊把雙手高高舉起。
糟糕!
遇到碰瓷的了。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老天爺作證,本世子可沒碰你啊。
女人沒有回答,長長的睫毛低垂,眼眸緊閉。
她口中的鮮血依然不絕流出,瓷玉一般的臉頰,越發慘白了。
沈留香轉身看向黎伯和阿碧等人。
“你們給我作證,我還沒碰到她,她就吐血摔倒了,不關我事啊。”
無他。
沈留香前世年少懵懂之時,也曾好心攙扶過摔倒在地上的老大爺,被坑了五十塊錢。
那句“不是你推的,你幹嘛扶她”的判詞,殺傷力實在太大。
沈留香兩世爲人,兀自心有餘悸。
黎伯、阿碧等人面面相觑。
黎伯咳嗽了一聲,安慰沈留香。
“公子爺勿要驚慌,這女賊擅闖我侯府田莊,就算被當場格殺,也合情合理。”
沈留香哦了一聲,松了一口氣,仔細打量着摔倒在地的女賊。
卻見她就算摔倒在地,依然風姿嫣然,典雅高貴。
衆所周不知,小侯爺并不是一個好色的男人。
他隻是希望把愛的種子,撒向每一個美女而已。
沈留香打量美女半晌,回頭看向了黎伯和四名莊丁。
“她怎麽了?”
黎伯搖頭不知。
爲首一名莊丁,眼眸中驚疑不定,猶豫了半晌方才開口。
“禀告公子爺,以我看來,這女賊是個武道高手,而且是個不一般的武道高手。”
沈留香吓了一跳。
“怎麽個不一般法?”
莊丁兩眼凝視着女賊,神色甚是凝重。
“我輩普通武者,食五谷,吃畜肉,錘煉筋骨,養氣血,蓄精氣,手持利刃可殺人。”
“但我聽說,一些傳說中的絕頂強者,擁有秘法。”
“他們能将體内的氣血精氣,化爲真氣,真氣所到之處,摘葉飛花都可殺人。”
沈留香看着眼前這個女賊,陡然間生起了不好的預感。
“你的意思是……這個小娘們是一名絕頂強者?”
莊丁點了點頭。
“我能感覺到她體内的真氣,隻不過……”
沈留香挑了挑眉,有些不耐煩了。
“隻不過什麽?”
莊丁恭敬回答。
“以小人的判斷,這女賊應該是無意間被雷神之怒炸傷了。”
“她運真氣療傷,護住經脈要穴,所以才無法動彈。”
沈留香頓時精神大振。
“這麽說,這小娘皮不會動,哈哈哈,這我就不怕了……”
“呸,本世子何曾怕過一個女人!”
沈留香說着,吩咐四名莊丁。
“把這個女賊擡進本公子的房間,本公子要親自審問。”
四名莊丁答應,卻你看我,我看你,都不上前。
原來地上的女人,高貴聖潔,氣質太過懾人。
這讓四名莊丁,居然不敢動手觸碰她。
這個時代的禮法很嚴,男女之防猶如防賊。
沈留香罵了一句直娘賊,大踏步上前,将那女賊抱了起來。
女賊突然口中又湧出鮮血,全身顫抖。
她白色衣裙下擺微微顫抖,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害羞。
沈留香也不管她,招呼阿碧一聲。
兩人一起動手,把女賊擡進了沈留香的房間中。
沈留香想起莊丁的話,不由得罵罵咧咧。
“老黃真該死啊,他要在的話,就省了許多麻煩,也不知道老黃是什麽高手。”
“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沈留香一邊絮絮叨叨,一邊找來牛筋麻繩。
他把女人捆在了太師椅上,密密麻麻繞了一圈又一圈,然後打了個死結。
然後,沈留香點燃了熏香。
松鶴延年香爐擺在女人身旁,壺嘴中袅袅冒出白煙,把儀式感拉滿。
等到要審訊之時,沈留香兀自不放心,又把暴雨梨花針戴在左臂上。
他把發射孔對着女人的臉,嘿嘿冷笑。
“這可是九九八十一根毒針,我發動機關,你這張漂亮的臉,就會變成大麻子。”
“然後,你就會七孔流血,暴斃當場,知不知道?”
女人眼眸中閃過一絲惱怒之色,居然毫不畏懼,淡淡地盯着沈留香。
沈留香心中一怒,揚起巴掌。
“再這麽看着我,信不信我給你個大逼兜?”
“别以爲你長得漂亮,我就不打你!”
女人臉上露出濃重的殺意,眼眸中精光閃爍。
啪!
沈留香毫不留情,一巴掌呼了上去。
越是高傲的女人,越是不能慣。
否則的話,永遠别從她的手中讨得了好,更别想撬開她的嘴。
啧,手感真好。
女人被打懵了。
她眼眸中滿是不敢置信之意,似乎不相信沈留香敢打她。
沈留香看她眼眸中暴起的殺意,絲毫不慣着,又是一記大逼兜,呼在她的臉上。
他嘿嘿冷笑。
“這兩巴掌是讓你認清現實,現在可以說說了。”
“你叫什麽名字?哪個單位的?”
“到我侯府田莊幹什麽,有什麽企圖?”
“是不是觊觎本世子的俊美容顔,饞涎欲滴才被雷神之怒炸傷?”
女人眼睛眨也不眨,盯着沈留香。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微微出現了一絲惱意。
然後,又漸漸轉成淡然冷漠之意,一聲不吭。
沈留香冷笑一聲。
“不說?不說我還抽你。”
“本世子一向認爲,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能慣着。”
他說着,又揚起了手。
女人依然淡淡地看着他,似乎在看一隻蟲子,一片樹葉。
沈留香突然想起了什麽。
“我知道了,你被炸傷,自封了全身穴道。”
“現在不能動,也不能說,是不是?”
女人依舊淡淡地看着他,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沈留香心中不爽, 惡向膽邊生。
“不說算球了,我不信你真的不能說,不能動。”
“這樣吧,我和你打個賭。”
“我找十來條毒蛇,再找七八隻老鼠,放在你裙子中。”
“再把你裙口紮緊,如果這樣你都能不言不動,我就信你。”
女人神色依舊淡然,隻是眼神變冷。
沈留香見她眼神終于有了變化,哈哈大笑。
“有本事别怕啊,我還有三十六種散手,七十二種方法沒用呢。”
“你這樣讓我火氣很大啊。”
女人冷冷地看着沈留香,臉上表情又恢複淡然。
沈留香馬馬虎虎地算赢了一局,心情大好,也不和她計較了。
“我信你了,你要是能說話,怕是連我的祖宗十八代都不安生。”
“接下來,我問你問題,隻問你是或者不是。”
“是你就眨眨眼,不是你就不眨眼,如果你我話中的意思,那就眨眨眼?”
女人淡淡地看着沈留香,眼睛一眨不眨。
沈留香轉身向屋外吆喝。
“黎伯,給我準備一筐毒蛇還有七八隻老鼠先。”
黎伯應了一聲,沒多久果然擡來了一個竹筐,一個籠子。
竹筐中,密密麻麻蠕動着蛇。
籠子中七八隻老鼠叽叽叫着,看着好不惡心。
這一下,女人微微有些猶豫了,剪水雙瞳終于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