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詩肉麻到了極點,沈伯虎隻是随意一瞥,便一陣心慌,不敢多看。
要是沈留香當着趙飛雪的面念了出來,母老虎怎麽控制得住怒火?
一旦趙飛雪雌威大發,沈伯虎就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了。
沈伯虎搶先出口。
“不許念!”
趙飛雪:“念!”
沈留香:“兒臣遵命。”
沈留香看了沈伯虎一眼,微微咳嗽了一聲,以極盡誇張的聲音,念起了情詩。
……願在裳而爲帶,束窈窕之纖身,嗟溫涼之異氣,或脫故而。
願在發而爲澤,刷玄鬓于肩頸,悲佳人之屢沐,從白水而枯煎。(内容來自百度,原作陶淵明)
……
沈伯虎越聽越是目瞪口呆,魂飛魄散。
這首情詩簡單地說,就是沈伯虎願意化作劉氏的腰帶日夜相随,變成娥眉上的黛妝相依相随。
乃至化作劉氏足上的襪子,床榻上的草席, 肌膚相親,日夜相随。
天塌了啊。
再給沈伯虎一百個豹子膽,他也不敢這麽想啊。
天殺的賊兒子,居然給自己炮制了這樣一首黃得發焦的情詩!
沈伯虎已經不敢再去看趙飛雪的臉色了,腦袋耷拉着,越來越低。
另外一邊,趙飛雪的俏臉已經氣得發黑。
沈伯虎和自己朝夕相伴,竟然如此思慕劉氏。
這置趙飛雪于何地?
沈留香搖頭晃腦,聲情并茂地将一首情詩念完。
沈伯虎已經支撐不住,癱軟蹲在了地上。
趙飛雪咬牙切齒。
“沈伯虎,這就是你所謂的夫妻情深?”
“你如此思慕劉氏,爲何又許諾與我共度餘生?”
沈伯虎臉如土色,眼眸含淚。
“夫人,冤枉啊,我真的沒有寫過這種情詩。”
他的臉上滿是委屈,看向了沈留香,眼眶含淚。
“孽子,你做人要講良心啊。”
“你竟然這麽冤枉爲父,你這是想逼死爲父嗎?”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他。
“孽父,犯錯要承認,挨打要站穩,你也不想惹我娘更加生氣吧?”
沈伯虎嘴唇顫抖,呆呆地看着沈留香,突然抱住了腦袋,一聲慘叫。
“造孽啊。”
趙飛雪冷笑。
“我兒數落你十大罪狀,證據确實,合情合理。”
“第十大罪關乎你的私人情感, 本夫人根本不在乎。”
“但是其他九大罪狀,卻是不可不罰。”
沈伯虎一顆心涼了半截,莫名地心慌。
“夫人,憑你怎麽責罰,随你高興。”
“隻是這第十大罪,我是真的沒有啊……”
他知道趙飛雪最在乎的,就是情詩,隻想辯清此罪。
趙飛雪不理會沈伯虎的弱弱聲音,強硬開口。
“來人!”
李固聽着夫人傳喚,頓時一喜。
騎豬小侯爺還是免不了這一劫啊。
他帶着四名家丁,持着家法棍沖進了大廳。
然而,大廳之中的情況,卻讓他一愣。
夫人滿臉怒容,高坐堂上。
侯爺沈伯虎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世子卻笑眯眯地搖着手中折扇。
這情形不對勁兒啊。
趙飛雪瞪着地上的沈伯虎,冷笑。
“侯爺犯法,和家丁同罪, 沈伯虎,你可知罪?”
沈伯虎知道趙飛雪的脾氣。
自己越是否認抗拒,她反而越是生氣,當下乖乖點頭。
豈料趙飛雪更加生氣了。
“你被孩兒揭發,就連辯駁都不肯了嗎?”
“原來你竟然如此維護劉氏?果然是恩愛夫妻啊。”
“好好好,今天我就帶着孩兒回盛京,你找你的二夫人去吧。”
趙飛雪說着,招呼沈留香。
“孩兒,咱們今晚就走,爲娘的要和這個老匹夫和離。”
“好嘞。”
沈留香麻溜地答應了一聲,邁着小碎步到了趙飛雪的身後。
沈伯虎麻了,徹底麻了。
和離!
趙飛雪居然要和自己和離!
沒有了趙飛雪,沈伯虎怎麽活啊。
沈伯虎想起這麽多年的恩愛夫妻,直接崩潰了。
他趕緊求饒。
“夫人,别啊,你要走把我也帶走吧,沒有你我怎麽活啊。”
沈留香忍不住發笑。
孽父這個腔調,簡直就是小嶽嶽同款。
由此可見,鎮國侯夫婦夫妻情深。
自己就算是用大棍子趕,趙飛雪隻怕也不會走的。
果然,趙飛雪停住了腳步,冷冷地看着沈伯虎。
“我可以不走,那你可認罰?”
沈伯虎咬牙。
“夫君犯錯, 任憑夫人發落。”
一切都如沈留香所料。
情詩一出,趙飛雪嫉火中燒,就連情詩真假都不查驗。
孽父遭殃了啊。
趙飛雪命令。
“好,将侯爺拖出去,重打十……不,三十棍。”
沈伯虎傻了。
真……真打啊。
這腔調,這數目, 和自己剛才下令打沈留香,一模一樣。
報應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他回頭看向了沈留香,隻覺得全身不寒而栗。
這個孽子不可惹啊。
自己本來隻想恐吓一下他,誰想到棍子竟然落在自己的屁股上。
李固和四個執行家丁都懵了,全身顫抖。
世子回歸第一晚,居然就打了侯爺的闆子。
從今以後,這侯府誰還敢正眼看世子。
怕是連路過的野狗,都得挨上一記大逼兜。
侯府的螞蟻窩都得用開水燙啊。
李固本來已經摩拳擦掌,打算狠狠收拾一下世子,不成想居然是侯爺受罰。
然後……
他更興奮了。
杖責世子已經滿足了他作爲小人物的某種陰暗心理。
現在居然要杖責鎮國侯!
這傳揚出去,李固的名聲,隻怕要蓋過鎮國侯,成爲孟州的大人物了。
李固想到這裏,隻覺得一股快意從脊梁骨直沖天靈蓋,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栗。
爽飛了啊,哈哈哈。
李固心中樂得快炸了,臉上卻裝出一副悲戚爲難的樣子。
“侯爺,夫人有命,這……”
沈伯虎知道栽在了孽子手中,早已經橫下一條心。
這一頓胖揍一定不能輕了,否則怎可平複夫人的怒氣?
沈伯虎厲聲喝令。
“打,夫人之命,便是我的命令,速速執行。”
李固勉爲其難地點了點頭,随即揮手。
四個家丁如狼似虎沖了過來,抓住了沈伯虎。
“且慢!”
沈留香一直在觀察,此刻擋住了四名家丁。
四名家丁一愣,李固也懵了。
這個家夥撺掇夫人打侯爺,此刻又攔住衆人。
這是什麽意思?
沈留香看向了李固,冷笑。
“李先生,從來都是君憂臣辱,主辱臣死。”
“你可是侯爺的心腹臣子,蒙受侯爺提拔之恩,寵信之德。”
“如今侯爺即将受刑,作爲臣子,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李固懵了。
你們一家人吵吵鬧鬧,這又關我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