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誇張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向了徐芷晴和其他人。
“那我可要唱了, 我要唱了哦,你們準備好了嗎?”
徐千重臉色發黑,徐沛怒目而視。
趙飛雪和沈伯虎相對苦笑。
誰也不知道這個小白臉要搞什麽幺蛾子。
沈留香搖着小小折扇,果然唱了起來。
“我是太平姐夫,每天每夜想哭。”
“老婆身材太平,還有男人追逐。”
“我是太平姐夫,每天每夜受苦。”
“老婆臭名昭著,抛頭露面寫書。”
……
沈留香不但唱,還跳,不斷地扭腰擺頭。
手中的小小折扇,也成了他的道具。
他舞姿怪異,肢體扭動激烈,伴随着勁爆的節奏,簡直……
辣眼睛啊。
這首《芙蓉姐夫》在沈留香的前世,風靡一時,号稱十大網絡神曲。
論歌詞之惡俗,罵人之狠毒,就算在沈留香的前世,也是無與倫比的
如今沈留香略微改了歌詞,又唱又跳,完全就是活活剝了徐芷晴的皮啊。
徐芷晴的臉色瞬間鐵青,腦袋卻好像被大鐵錘敲了一下,眼前金星亂冒。
這個天殺的小白臉怎麽敢!
她可是堂堂知府千金啊。
他怎麽就敢這麽放肆,大庭廣衆之下如此毒舌羞辱呢?
關鍵沈留香罵的……好像都是事實啊。
徐芷晴爲太平公主,這一點就連她自個兒都沒法否認。
而徐芷晴爲了博取才女名聲,的确寫過許多詩作,其中不乏名篇。
與此同時,她還廣交白鹿書院才子,吟詩唱和。
這些行爲,在這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時代,的确有悖婦德。
可是,抛開事實不談,這小白臉怎麽能将美貌和智慧并存的江南第一才女徐芷晴,罵成這個樣子?
徐芷晴已經忍耐不住,剛想發作,身後卻傳來了徐千重低沉的聲音。
“女兒暫且忍耐,大局爲重。”
“鎮國侯府今日敗落已經闆上釘釘,現在不過是困獸之鬥耳。”
“爲父一定讓這個跳梁小醜活不過今天。”
徐芷晴的眼淚奪眶而出,咬牙忍耐。
另外一邊,趙飛雪同樣咬牙。
她實在太想大笑出聲了,不咬牙忍不住啊。
沈伯虎卻臉色黑得猶如鍋底似的。
在沈伯虎看來,沈留香的做派,大違君子之道。
就算雙方兩軍對壘,圖窮匕見,卻也沒有必要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沈留香又唱又跳,足足将這首歌翻來覆去唱了兩三遍方才停下,笑嘻嘻地看着徐芷晴。
“徐小姐,你看我這歌唱得如何?優美否?夠味否?”
徐芷晴臉色紫漲,銀牙緊咬。
她生怕自己一接話,這個王八蛋又要借題發揮,繼續羞辱自己。
徐千重在一旁接口。
“世子果然是個有趣的人。”
“這歌下官聽得不太明白,近乎俚俗,卻頗有韻律,極妙。”
徐千重沒有聽明白,徐沛卻是字字句句,聽得清楚明白。
他怒氣沖天。
“沈留香,你竟敢如此編排我妹,我和你不共戴天……”
徐芷晴身子一顫,徐千重早已經回頭怒喝。
“住口!這場合哪有你插口的份兒,世子大作又輪得到你點評?”
徐沛一驚,後面的半截話便縮回肚中,再也不敢說話了。
沈伯虎苦笑,向徐千重微微作揖。
“小兒頑劣,讓大人見笑了,請入府。”
徐千重不着痕迹地看了沈留香一眼,眼神微冷,然後回禮。
“侯爺請!”
瞧這眼神,這位知府大人動了殺心啊。
沈留香卻是笑嘻嘻的,不以爲意。
雙方都已經拉開架勢,排兵布陣,沈留香哪裏還講什麽君子風度?
徐芷晴犯賤自動尋上門來,臉都湊上來了,沈留香還能不打?
就在此時,不遠處,一大群儒生出現了。
這一群儒生,清一色身穿白袍,頭戴方巾,人人儒雅不凡。
徐芷晴看到這一群人出現,臉色由陰轉晴,唇邊終于露出了笑意。
沈留香卻是暗暗哼了一聲。
他知道針對鎮國侯府的第一輪攻勢,終于來了。
之前周文武等三大廢柴公子,到田莊拜訪沈留香。
三人就曾經提過,沈留白被趕出侯府,白鹿書院許多才子爲沈留白鳴不平,意欲找沈留香論道。
這不就來了嗎?
沈留香瞥了徐芷晴一眼,面色更冷。
果然是四面八方圍攻鎮國侯府啊。
這些白鹿書院的家夥,此時此刻恰到好處出現在這裏。
要說沒有徐芷晴的作用,剁了沈留香的腦袋,他也不相信。
果然,二十餘名白鹿書院儒生的出現,立即引起了徐千重和沈伯虎的注意。
兩人一起回頭,卻見一個器宇軒昂的書生上前,帶着衆人恭恭敬敬向拜下。
“白玉京等白鹿書院學子,拜見鎮國侯,拜見知府大人。”
白鹿書院乃大赢四大書院之一。
在白鹿書院求學的學子,除了沈留香等老鼠屎,全都是清一色的秀才甚至是進士。
真正的國之棟梁,前途似錦,徐千重和沈伯虎兩人都不敢怠慢。
趙飛雪卻冷冷地看着白玉京等人,本能地感覺到來者不善。
果然,白玉京深深下拜。
“侯爺恕罪,我等做了不速之客, 卻是應夫子之請,來探望沈兄。”
“沈兄已經三月有餘, 未曾到書院學習,夫子和我等同學,都很關心他呢。”
沈伯虎聞言,有些爲難地看了沈留香一眼。
沈留香上次被誣偷看二娘劉氏,就被趕出了侯府,放逐田莊。
他确實已經三月沒去白鹿書院了。
另外一邊,一個膚色稍黑,輪廓更加鮮明的儒生也及時開口。
“沈兄在學院之時,爲人和善,努力上進,不知他爲何不繼續念書呢?”
此人正是白鹿書院和白玉京齊名的蕭秋水。
沈伯虎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了。
騎豬小侯爺被趕出侯府,原因雖然秘而不宣。
但是,在沈留白等有心人的宣揚下, 在孟州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這些人明知故問,擺明了就是要讓沈留香丢臉啊。
沈留香心中冷笑。
原主的記憶中,這蕭秋水、白玉京和沈留白所謂三大才子,對沈留香時常欺辱。
古代版的校園霸淩,和現代校園霸淩也差不多。
無非就是背後蛐蛐,撕書嫁禍,當面戲弄,乃至廁所毆打等等。
這三大才子,仗着夫子的寵愛,其實就是三大校霸啊。
沈留香性子如此懦弱,膽小,和這三人的長期欺辱,也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沈留香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意,上前一步。
“原來蕭兄、白兄等同學如此關心本世子,倒是受寵若驚了。”
“不過,以你們的身份,卻不配進我鎮國侯府啊。”
蕭秋水和白玉京等人頓時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