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小侯爺根本沒打算還錢?
老黃懵了,呆呆地看着沈留香,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小侯爺後面的話他沒聽清,也不明白,但第一句話他可是聽明白了。
明明欠威武侯府五百萬兩白銀,人家有借據在手,白紙黑字。
還有皇帝的聖旨壓着,欽差大臣劉公公督促監督,這銀子也沒法賴啊。
再說,如果小侯爺一開始就不打算還錢的話,又何必勞心費力,讓四大世家加盟?
沈留香歎息。
“你不明白我的思路很正常,我已經說過了,公子爺是天才中的天才,既然是天才,普通人又怎會明白天才的想法呢?”
他說着,臉上又浮現出痛苦之色。
“做天才是很空虛,很孤獨的,同時也很痛苦,你這樣的凡人,不要妄圖能夠理解天才,不然會更痛苦。”
老黃已經習慣了沈留香的自戀,連連點頭,捧哏。
“沒錯,沒錯,我這腦袋在小侯爺面前根本就是個擺設,也不打算用了。”
“隻是明日威武侯和劉公公,就要上鎮國侯府要債來了,咱們究竟要如何應付,老黃糊塗,請小侯爺好好說說。”
沈留香指了指遠處的兩個工匠,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你看了這東西,還不明白嗎?”
老黃發現自己不是沒有長腦子,而是完全沒腦子,茫然地搖了搖頭。
沈留香歎了一口氣,也不再打啞謎了,低聲說起了自己的計劃。
老黃先還聽不明白,聽到後來終于恍然大悟,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留香,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沈留香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嗎?”
老黃點了點頭,随即又搖了搖頭。
沈留香呸了一口,一臉的嫌棄。
“你是豬腦子啊,不明白慢慢想,别耽誤了我的事,要不然把你腦袋割下來,重新換個豬腦袋。”
兩人說話之時,老張和老吳已經看完了圖紙,過來禀告沈留香。
老吳說話比較謹慎。
“小侯爺,圖紙我們看過了,要做這諸葛連弩應該沒問題,隻不過需要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沈留香打斷了。
“明天正午之前,我需要三百件諸葛連弩,兩萬支特制弩箭,能做出來嗎?”
老吳頓時驚住了,瞠目結舌。
“這……這怎麽可能?就隻有一天一夜的時間,就算是全體兵器庫和鐵匠鋪的數百鐵匠不眠不休,也難以打造出來啊。”
沈留香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确實難爲你們兩位了,我知道很難,不過,假如……我可以加錢呢?”
“這樣吧,如果明天正午之前完成任務,你們兩個賞錢翻倍,一百兩銀子,其他的工匠每人十兩銀子。”
“如果超時完成任務,提前一個時辰,在原有賞銀的基礎上,你們兩位多加十兩,其餘人多加一兩。”
“但如果明天午時之前,造不出來,那大家夥将會被逐出侯府,滾你姥姥的臭鴨蛋吧,我鎮國侯府不養廢物。”
這一下,老張和老吳都愣住了。
一百兩銀子啊,買田買地都夠了,就算是十兩銀子,普通工匠一輩子也别想存這麽多錢。
一邊是天價的賞銀,一邊是卷鋪蓋滾蛋的凄慘下場,老張和老吳果斷選擇了前者。
老張一張大黑臉激動得泛光,一拍胸脯。
“小侯爺有事吩咐我們做,小人們拼了命也要完成。”
“請小侯爺放心,明天正午之前,兵器坊的兄弟們,一定完成任務。”
微微有些矜持的老吳,也堅定地點了點頭。
“沒錯,請世子爺放心,幾十個兵器坊數百兄弟一起開工,就算是晝夜不休,也保證完成任務。”
兩人說着,轉身就要走,卻被沈留香叫住了。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兩人。
“你們造的大弓,一般爲多少石?”
這是老吳的業務範圍,頓時脫口而出。
“一石爲五十斤,普通弓爲一石弓,強弓爲二石,神臂弓爲三石。”
“一般說來,普通鎮國軍隻能拉一石弓,能拉兩石強弓的已經極少。”
“至于神臂弓,隻有四位千戶指揮使大人才能做得到。”
沈留香點了點頭。
“如果我想讓這諸葛連弩,變成兩石弓甚至三石弓,你們覺得有可能嗎?”
老張和老吳頓時搖頭如波浪鼓。
“絕對不可能,咱們鎮國軍沒有這樣的強者,就算是造出了這樣的強弓,也沒人能拉得動。”
沈留香伸手拿過了圖紙,在兩邊的弓弦上,畫了幾個圓圓的輪子,意味深長地看着兩人。
“這東西名叫動滑輪,隻要加上幾個動滑輪,能拉一石弓的人,便可以拉開兩石弓,能拉三石弓的人,就能拉動四石弓甚至五石弓,你們可以下去試一試。”
老張和老吳面面相觑,兩人心中都有些不相信。
但既然小侯爺都這麽說了,兩人隻好點頭答應,拿着圖紙向沈留香告辭。
沈留香看着兩人離去的身影,笑而不語。
其實這就是現代複合弓的原理。
諸葛連弩再加上可以省力的動滑輪,造成的殺傷力,簡直無法想象。
至少這個時代的盾牌和盔甲,根本無法抵擋。
就在這時,阿碧進了書房,前來禀告。
“公子爺,侯爺和夫人和老國公來了,請你去花廳相見。”
沈留香輕輕一笑,整理了一下衣袍,便随着阿碧進入花廳。
沈伯虎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趙飛雪雖然畫了淡妝,卻也難掩疲憊之色,就連開朗豁達的趙國柱,都是一臉的憂心忡忡。
沈留香知道,皇帝聖旨重壓之下,債務如山,沈伯虎等人都怕是一夜無眠。
沈留香笑嘻嘻地給三人請安,沈伯虎瞪眼。
“小子,我聽說昨晚,你以籌集銀子的名義,卻在江南春花船之上招妓,通宵作樂,可有此事?”
沈留香笑眯眯的。
“是啊,是啊,昨天晚上連點了十幾個小娘子,兒子今天起床,腰都累得直不起來了。”
沈伯虎驚呆了。
“十幾個小娘子?畜生啊,你爹我當年也隻不過……”
他說到這裏突然驚覺,馬上勃然大怒。
“你可知我鎮國侯府家規森嚴,怎能如此浪蕩放肆?我……我……我今天非要教訓你不可。”
沈伯虎說到這裏,四下一瞧,抄起了一根雞毛撣子。
但他的耳朵馬上被趙飛雪擰住,沈伯虎馬上慘叫連連。
“夫人輕一點,輕一點,兒子面前給我留點情面。”
趙飛雪冷笑。
“你當年又如何?說下去。”
沈伯虎哪敢把年輕時的風流韻事說出來,連連求饒。
“夫人明鑒,我沈伯虎爲人正直,品德高潔,青樓花船之地從來不敢入的。”
“你也知道當年老太爺的家教何等之嚴,我就是吹個牛而已。”
看着兩人如此胡鬧,趙國柱無奈地咳嗽了一聲,看向了沈留香。
“寶貝外孫,你說三天之内籌集五百萬兩白銀,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可有什麽良策?”
沈留香一攤手。
“三天之内籌集五百萬兩白銀,是不可能的,我要籌集的……”
“是兩千萬兩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