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看着這滿山遍野的民夫,忙忙碌碌修築壩堤,發出響亮的勞動号子,心情迥異。
王逢春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暗暗高興,充滿了對沈留香和鎮國侯府的贊歎。
在江南民夫被抽調一空的情況下,面對朝廷的惡意構陷,這位世子爺居然變魔術一般,變出這麽多民夫,真的好神奇啊。
神機妙算沈留香,果然名不虛傳!
無論這些民夫從哪來的,無論沈留香用了什麽法子。
隻要在秋汛之前,修好老龍口壩堤,江南幾十萬子民可就逃過了一劫。
當然,這一份喜悅是不能流露出來的。
不但不能表現出來,王逢春還要陰沉着臉,和劉公公保持同一個态度。
劉公公陰沉着臉,卻又不得不勉強擠出僵硬的笑容,向沈伯虎拱拳行禮。
“侯爺果然急君之所急,憂君之所憂,真乃我大赢肱骨之臣也,陛下若是得知老龍口堤壩快要修好了,恐怕會十分歡喜。”
沈伯虎微笑着,也不遮掩。
“這并不是沈某一個人的功勞,而是這千千萬萬的民夫,日夜辛勞所緻。”
劉公公又恭維了兩句,聽着壩基之上嘈雜之聲沸天,再也無心逗留,便和王逢春一起,向沈伯虎告辭。
沈伯虎例行客氣了兩句,要爲兩人準備食宿,劉公公拒絕,他便沒有再說什麽。
于是,耿直的沈伯虎再次下了壩堤,繼續勞動。
王逢春嘴角直抽搐。
他可算是知道,劉公公爲何這般痛恨沈伯虎了。
欽差大臣莅臨, 皇帝陛下的貼身心腹劉公公都來了。
按照一般的官員,不但要大擺宴席款待兩人,暗中還要送不少金銀珠寶,晚上下榻之時,也會給兩人安排美嬌娘伺候。
咦,有人可能會問太監要什麽女人?
太監當然會要女人,雖然沒了鳥,但人家有手啊,不但有手,還有口啊。
因爲生理的殘缺,導緻心理的畸形,很多太監在宮中恭恭敬敬,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出了宮,對那方面的興趣,卻會瘋狂暴漲。
劉公公尤其是這樣的,這一路行來,王逢春就親眼目睹了他許多荒唐的事,一路上依紅偎翠,風流得緊。
别人都是盡量巴結欽差大臣和宮内太監,恨不能當做祖宗供起來。
但沈伯虎隻是例行公事,随口一問,轉身就把兩人晾在一邊了,難怪劉公公恨他入骨。
劉公公剛剛下了老龍口堤壩,回到随從隊伍之中,就喚來四個黑龍衛高手。
他甚至都不避諱王逢春了,陰沉着臉,怒聲咆哮。
“江南民夫已經被抽調一空,沈伯虎哪裏來的那麽多人?”
“一定是鎮國侯府強行征調各地的青壯勞力,說不定還涉嫌綁架,恐吓。”
他獰笑着,惡狠狠地揮手。
“查,給我查,一定要把沈伯虎的罪行查清楚了,然後上報陛下,讓他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沈伯虎真敢強行征用封地以外的民夫,那無異于聚衆謀反,整個鎮國侯府都要抄家滅門,我看沈留香這個小畜生怎麽死!”
四個黑龍衛高手領命而去,王逢春不由得歎了口氣。
哪怕在他看來,老龍口堤壩上聚集了這麽多的民夫,一定也是沈伯虎強行征調各地民夫了。
這一點沒得洗。
諸侯聚集征調封地以外的民夫,這是朝廷大忌啊。
你沈伯虎想幹什麽?聚衆造反嗎?
沈伯虎就算修好了老龍口壩堤,那也難逃一劫。
可憐,可憐,可悲,可悲啊。
侍衛和随從拱衛着劉公公和王逢春下了老龍口堤壩,返回孟州。
走了不多遠,迎面便撞見一彪人馬,從遠處逶迤而來,卻是趙飛雪和沈留香帶着侯府仆從,給沈伯虎送晚飯來了。
這段日子,沈留香勉強學會了騎馬,但要讓沈留香踩着泥濘的路上老龍口堤壩,他是不願意的。
他是個精緻的富貴人,就算上老龍口堤壩,也不願意腳沾上泥,都是老黃背着他上去的。
趙飛雪就更精緻了。
她穿着雪白的宮裝長裙,坐在步辇上,由四名腳步穩健的仆人擡着,完全不沾泥,甚至步辇上面還搭了涼篷,輕紗籠罩。
因爲沈留香說過,就算是下雨天, 也無法避免一種強殺傷力的光線,會曬傷皮膚。
趙飛雪親自爲沈伯虎準備了晚飯,都放在精緻的食盒中,此刻正向沈留香展示。
沈留香實在是歎爲觀止。
看看趙飛雪都爲沈伯虎準備了些什麽?
麒麟炖玉鞭、參附炖三鞭、金甲燴龍鞭、虎骨燴鞭花……
鞭鞭有用,鞭鞭無敵!
想到趙飛雪每次送飯上來,都要提前洗浴,渾身香噴噴的。
而每次沈伯虎飯後,趙飛雪都要和沈伯虎單獨多待一個時辰,沈留香就不由得同情沈伯虎。
白天被壓榨,晚上也要被壓榨,男人真命苦啊。
然後,他很快就啐了一口,自己比起沈伯虎又能好得了多少?
人家沈伯虎好歹掌握着主動權,自己被那面紗絕色美女壓榨,每次都身不由己,被動接受。
這天下還有誰比我慘啊?
然後,沈留香擡頭就看到了劉公公和欽差大臣王逢春。
王逢春趕緊下馬,見過趙飛雪,恭敬行禮,劉公公也上前行禮。
沈留香卻坐在高頭大馬上,鼻子中冷哼一聲,不理會兩人。
雙方簡單寒暄兩句,錯身而過。
劉公公和沈留香兩騎交錯之時,他分明聽見沈留香罵了一句。
“老腚眼!”
劉公公瞬間氣得發抖,猛地轉身看向沈留香。
“小畜生,你罵誰?”
沈留香懶洋洋地看着他,根本不避諱。
“老腚眼,我罵的就是你,爛屁股,死人~妖,不陰不陽臭閹賊。”
“你……”
劉公公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沖到腦子裏去了,氣得全身發抖,指着沈留香,手指發抖,卻不知說什麽。
王逢春再一次歎爲觀止。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沈伯虎對劉公公無禮就算了,面子上還維持着客氣,這位小侯爺簡直是破口大罵,不留半點情面。
看着劉公公瞠目結舌,沈留香撇嘴。
“你什麽你?我什麽我?連話都說不利索,還辦什麽差?”
“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到孟州幹什麽?想看我鎮國侯府的笑話?”
“現在看到了吧?學會了沒有?”
“本世子有通天徹地之能,你以爲能奈何得了本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