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侯府中,沈伯虎和趙飛雪憂心忡忡。
從昨天夜裏到今天中午,兩人幾乎沒有合過眼。
沈留香自從去了三元鹽礦礦場,便石沉大海,一點消息都沒有。
趙飛雪已經悔青了腸子。
以赢無忌之狠毒,赫連義從之強大,夫妻倆居然鬼迷心竅,讓沈留香帶着寥寥幾十騎,就去迎戰赢無忌。
當時被沈留香一頓忽悠,兩人都上頭了,不暇細思,便答應了沈留香。
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這何止是膽大包天,完全就是喪心病狂啊,兩人親手把兒子送入了絕境。
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再加上鎮守鹽場的兩百老弱病殘鎮國軍,又如何能對抗鎮西戰神赢無忌,還有名震天下的八百赫連義從?
這半年以來,沈留香屢次創造奇迹,兩人都養成了慣性思維,完全失去了正常人該有的邏輯判斷。
一旦回過神來,兩人頓時後悔極了。
這一日一夜,沈伯虎和趙飛雪茶飯不思,不眠不休,盼星星盼月亮,等着鎮國軍斥候的消息。
但消息始終沒有傳來,眼看着太陽已經從正中漸漸向西移去,日影向東,漸漸拉長,趙飛雪終于忍不住了,開始低一聲高一聲地哭嚎。
“沈伯虎,你這個豬油蒙了心的老烏龜,怎會同意讓香兒去迎戰赢無忌?”
“那赢無忌的武道何等高強,一千鎮西軍中居然隐藏了八百赫連義從,兩百對八百,這特麽是人打的仗嗎?神仙也打不赢啊。”
“我告訴你,香兒要是出了任何閃失,老娘也不活了,不過死之前一定要把你閹了,把你的卵塞到腚眼裏去。”
沈伯虎皺着眉頭,一張臉黑沉沉的,一言不發。
趙飛雪心情煩躁之時,無理取鬧,撒潑罵人,對沈伯虎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他都是東耳朵進西耳朵出。
但是沈留香現在還沒有回來,三元鹽礦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這同樣讓沈伯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中了什麽邪,讓那孽子忽悠了幾句,居然就同意讓他上前線了。
沈留香要是回不來了,鎮國侯府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
自己和趙飛雪的餘生又有何意義?
黎伯恭恭敬敬守在一旁,同樣愁眉苦臉,憂心忡忡。
黎伯也算是鎮國侯府的老人了,鎮國侯府中有數的大管事之一。
但如果不是跟随沈留香被放逐到田莊,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取代李固,成爲鎮國侯府大管家。
相比較沈伯虎而言,沈留香才是他真正的主子啊。
就在這時,鎮國侯府大門洞開,一騎鎮國軍斥侯長驅直入,激烈的馬蹄聲,響徹整個鎮國侯府。
鎮國軍斥侯直接沖到演武廳外,翻身下馬,一步都沒有停歇,直接闖入大廳,單膝跪地。
“禀告侯爺、夫人,小侯爺三元鹽礦礦場一戰,全殲赢無忌麾下精銳八百赫連義從,赢無忌身受重傷,逃逸無蹤。”
轟!
就如同一記炸雷,在沈伯虎和趙飛雪的腦袋上炸響,兩人瞬間目瞪口呆。
全殲八百赫連義從!
這是何等顯赫的戰績!
這一份戰績,簡直大過了天,大得讓人無法想象。
三年前,離陽王朝出動了十幾萬大軍圍追堵截,都讓赢無忌和八百赫連義從逃脫。
最後,離陽王朝的三萬重裝騎兵,在黑水河畔與赢無忌率領的八百赫連義從狹路相逢。
當時朝野震動,都認爲赢無忌和八百赫連義從完了。
但一戰之下,八百赫連義從大破離陽王朝三萬重裝騎兵,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如今沈留香僅率領二十餘騎白虎衛,再加上兩百老弱病殘的鎮國軍,居然把這一支豺狼一般兇惡的軍隊幹掉了,還是全殲。
這孽子是怎麽做到的啊?
沈伯虎一陣陣頭皮發麻,足足愣了半晌,方才問出了一句。
“小侯爺何在?”
鎮國軍斥候恭恭敬敬回答。
“小侯爺已經率衆到了孟州城,馬上就能回府,不過他好像被衆多紅樓春趣的話本迷給圍住了。”
提到紅樓春趣,沈伯虎腮幫子上的肌肉抽了一下,趙飛雪已經迫不及待發問。
“我家香兒确實天下無敵,不過,他是如何全殲八百赫連義從的?詳細報來。”
斥候搖頭。
“小人不知,更詳細的消息,正由斥候的兄弟傳來,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沈伯虎點了點頭,随即讓斥侯下去休息。
母老虎趙飛雪眉開眼笑,斥候剛剛離開,就從後面抱住了沈伯虎的腰,聲音變得嗲嗲的。
“夫君,你快誇誇本夫人,本夫人爲你生了這麽一個天才一般的兒子,你就說厲不厲害吧?”
沈伯虎隻好硬着頭皮連連誇贊。
“确實是夫人厲害,這孽子微末功勞,和夫人相比,如同螢火與皓月争輝,不可同日而語。”
趙飛雪就是這樣的。
一旦沈留香幹了什麽壞事,或者面臨什麽災難,那一定是沈伯虎不好。
但如果沈留香做了什麽露臉的事,揚眉吐氣,那必然是趙飛雪夫人的功勞。
沈伯虎說着,突然感覺趙飛雪身體的溫度漸漸升高,頓時頭皮發麻。
“夫人,這裏可是演武廳,咱們要注意儀态,别讓下人笑話。”
趙飛雪哼了一聲,放開了沈伯虎的腰,但很快就笑語盈盈。
“香兒馬上就要回來了,我要到侯府門前迎他,你去不去?”
沈伯虎頓時好生爲難啊。
哪有父親之尊去迎兒子的?
趙飛雪這明顯就是破壞了規矩。
但看着趙飛雪的眼神,沈伯虎知道自己要是說個不字,今天晚上怕是不得安生……
一滴都不會剩的!
無可奈何之下,沈伯虎隻好陪着笑臉。
“我和夫人同去,迎接香兒凱旋歸來。”
半個時辰後,兩百鎮國軍簇擁着沈留香,終于回到了鎮國侯府。
月歌攙扶着沈留香下了轎子,早就等候多時的趙飛雪,笑逐顔開,迎了上去。
“香兒,你終于回來了,恭喜你大勝而歸,從今以後,我鎮國侯府必将威名赫赫,讓天下人側目。”
趙飛雪一邊說着一邊打量沈留香,突然吓了一跳。
“咦?你臉上怎麽有這麽多唇印?受傷了嗎?是誰幹的?”
原來沈留香的臉上脖子上,亂七八糟地留了不少鮮紅的印記,一看就是女人的唇印。
沈留香苦笑。
“孩兒打仗沒受傷,不過回到孟州城,就被一群閑漢圍住了,然後又來了一群小娘。”
“這群小娘好不惡毒,居然試圖用吻攻擊孩兒,想置孩兒于死地。”
“幸虧孩兒堅若磐石,英勇無畏,一路浴血奮戰,這才殺出了重圍。”
沈伯虎看到兒子安全歸來,心中本來暖暖的。
可是看到他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唇印,沈伯虎立即想到這厮那些不堪的混賬事,頓時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如此孽子,是無法教誨了,但也惹不起,隻能躲了。
沈留香趕緊喊住了沈伯虎。
“孽父别走,我有大事商量。”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赢無忌今晚必然夜襲鎮國侯府,咱們得好好憋一坨大的,讓他知道厲害。”
“什麽?赢無忌要來?”
沈伯虎和趙飛雪兩人頓時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