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無忌早就見識過三弓床弩的厲害,哪裏敢硬接,當下大彎腰,鐵闆橋,仰面後倒,閃避弩箭。
兩米多長的弩箭,擦着赢無忌的腹部,向後飙射。
狂飙帶起的勁風,哪怕隔着重甲,都讓他的腹部肌膚感到一陣灼熱生疼。
“啊!”
數百米外,一名鎮西軍被弩箭射中,洞穿重甲,穿腹而過,帶起一蓬血花,又刺穿了第二名鎮西軍的胸甲。
巨大的沖擊力,讓第二名鎮西軍騰雲駕霧,倒飛了回去,漫空灑下血雨。
見到如此可怕的大殺器,鎮西軍再如何強悍,也吓得魂飛魄散,慌忙四處散開,尋找掩體躲藏。
赢無忌還來不及站起,第二支第三支巨大弩箭又鬼魅一般射至,他接連兩個懶驢打滾,這才避開。
赢無忌灰頭土臉,但心中殺意更濃,眼眸更紅。
他身子如風擺楊柳,避開第四支巨大弩箭,突然一個細胸巧翻雲,又向前沖了十幾米。
此刻距離鎮國侯府院牆,還有六百米,隻要沖進鎮國侯府,緻命的三弓床弩就失去了作用。
到時候,鎮國侯府中,無一人是赢無忌之敵,所有人都要死!
六百米!
六百米便是天堂和地獄的界線!
赢無忌繼續向前沖,一路摸爬滾打,閃躲騰挪。
他時而伸展身子如龍蛇升天,時而又緊縮成一團,宛如老龜卧地,動作快如閃電,身形矯健滑溜。
但……
沒有任何鳥用的。
此刻,鎮國侯府足足五十餘架三弓床弩,都對準了赢無忌發射弩箭。
他的四面八方,全身上下左右,都響起了尖利的嘯鳴聲。
在這個距離内,别說赢無忌了,就算是真正的武道大宗師,也不可能完全躲開五十架三弓床弩的攻擊。
一旦被三弓床弩的弩箭射中,大宗師都要飲恨當場。
那巨大的威力,足以貫穿身子,就連五髒六腑都要當場震碎。
咻!
一支巨大弩箭撕裂了赢無忌左腰的铠甲,将他腰上的血肉,硬生生撕下一大塊。
赢無忌慘叫一聲,身子接連滾動,在他的身後,一支又一支的巨大弩箭射在地上,嗡嗡作響。
又一支巨大弩箭,射穿了赢無忌的肩甲,将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然而他吐了一口血,硬生生拔出了弩箭,然後繼續瘋狂向前沖鋒,口中發出野獸一般的咆哮。
“沈留香,今天你不殺了我,我就殺你全家!”
看着赢無忌如此瘋狂作死,沈留香笑不出來了。
現在的局勢已經很明朗了。
在這個距離内,五十架三弓床弩要殺赢無忌,易如反掌。
事實上,沈伯虎已經傳下令,對赢無忌隻許傷,不許殺,否則的話,他早已經被巨大弩箭洞穿胸口,死翹翹了。
但問題是,鎮國侯府在衆目睽睽之下,殺了三皇子赢無忌,接下來怎麽辦?
鎮國侯府又該如何面對赢烈帝的雷霆之怒?
沈留香發現自己還是小觑了赢無忌。
這特麽的簡直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啊。
這位自幼就含着金湯匙出生的皇家貴子,一點都不身嬌肉貴,不怕疼,更不惜命。
大意了,大意了啊,這特娘的也太無恥了。
按照沈留香的預想,赢無忌進攻鎮國侯府,隻要進入侯府五百米範圍内,就應該知道鎮國侯府的強大,知道事不可爲,便會灰溜溜敗退。
外界傳聞,赢無忌是個毫無底線的瘋子,嗜血瘋狂,現在看來……
這特麽哪裏是瘋子,完全就是野獸,不知疼痛,不知恐懼,更不畏懼生死的野獸。
把沈留香都整不會了。
正當沈留香準備下令,徹底廢掉赢無忌手腳之時,沈伯虎高高舉起了手,命令停止射擊。
赢無忌不斷地喘息着,他披頭散發,全身上下血肉模糊,但一張獰惡的臉,仰頭看天,分明帶着嘲諷的笑意。
“沈留香,怎麽不射箭了?”
“你敢弄死我嗎?你敢殺我嗎?”
“我赢無忌,乃大赢王朝三皇子,至高無上,你不過是鄉野村居中的一頭土驢,你殺了我,如何對我父皇交代?”
“我要是死在這裏,你鎮國侯府便要滿門抄斬,誅九族,雞犬不留!”
沈留香徹底無語了。
這特麽就是癞蛤蟆跳油鍋,又不要命又不要臉啊,還要濺你一臉的油星子,就跟前世倒在車前碰瓷的無賴老頭似的。
赢無忌肯定是要死的,但是現在死在鎮國侯府算腎磨事啊?
沈伯虎歎了一口氣,目光漸漸變得鋒銳起來。
“三皇子殿下,你無故帶兵進攻我鎮國侯府,要殺我全家,我沈伯虎今天就算是射殺了你,面見皇帝陛下也有話說。”
赢無忌索性不爬起來了,四仰八叉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那你殺啊,有本事你殺了我。”
“我赢無忌親朋兄弟都已經凋零喪命,活下來的唯一動力,就是報仇雪恨,将沈留香千刀萬剮,用他的血祭奠我的兄弟。”
“如今用我一條命,換你鎮國侯府滿門抄斬,九族誅滅,也無不可,哈哈哈哈。”
沈伯虎深深吸了一口氣,和趙飛雪對視一眼,兩人微微點頭。
沈伯虎的聲音變得肅殺起來。
“聽說三皇子武道通神,雖無宗師之名,卻有宗師的實力,沈伯虎攜愛妻趙飛雪,向你讨教。”
“如果我們戰敗,鎮國侯府再無人能抵擋三皇子,三皇子要滅我滿門,我也認了。”
“但如果我們夫妻倆僥幸勝得一招半式,就請三皇子就此離去,不再糾纏我兒沈留香如何?”
赢無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今自己已經成鎮國侯府的手下敗将,隻能拼着不要面皮,扭轉局勢,沒想到沈伯虎竟然如此大方,給了自己一個逆風翻盤的大好機會。
以沈伯虎和趙飛雪的武藝,赢無忌就算受了傷,也絕對不是赢無忌十招之敵。
他甚至以爲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問了一句。
“你想和我江湖決鬥,來了結彼此恩怨?”
沈伯虎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一句話。
熱氣球之上,沈留香也懵了。
沈伯虎和趙飛雪都算是一流好手,但是和赢無忌相比,卻差得太遠了。
兩人就算夫妻同心,聯手抗敵,又怎能打得過兇名赫赫的赢無忌?
沈留香本能地大叫了起來。
“阿爹,不用和他啰嗦,殺了他,我自有良策應對。”
沈伯虎看了沈留香一眼,沉聲呵斥。
“閉嘴,你不是武道中人,這件事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沈伯虎又看向了赢無忌,聲音中不帶半點感情。
“三皇子,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