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裏廟村,赢無忌一騎絕塵,沖在了隊列最面前,臉色陰沉。
僞裝鎮西軍的軍隊,就在一公裏外,隐隐可見無數騎士策馬狂奔,驚慌失措的身影。
距離三裏廟村五裏地之時, 赢無忌和鎮西軍便一頭撞見了這一夥僞軍。
赢無忌一看對方的旗幟,立即下令攻擊。
以鎮西軍之精銳,兩百對兩百,赢無忌有絕對的把握,在一盞茶的時間内,就能全殲僞軍。
然而,這一夥僞軍膽小如鼠,一見到真正的鎮西軍,立即落荒而逃。
後路已經被赢無忌堵死,這夥僞軍隻能向前奔逃,逃着逃着竟然往老龍口堤壩來了。
赢無忌冷笑,并不停止追趕。
正好在琅琊山衆多儒生清流之前,将這一群僞軍斬盡殺絕,然後當衆宣告沈留香的卑鄙行爲。
那個酷似赢無忌的僞将,僞軍身上鎮西軍的甲胄,便是最好的證明。
然而,八百赫連義從覆滅之後,赢無忌的軍中,再也沒有了長途奔襲的大宛寶馬。
急切之間,鎮西軍竟然追不上僞軍,隻是死死咬住了尾巴。
隻不過,赢無忌并不着急。
前面便是老龍口堤壩,僞軍已經無路可走。
到時候,赢無忌會當着沈留香的面,斬殺這一夥僞軍,擒下僞将,向天下人昭告沈留香的罪行。
想到這裏,赢無忌又笑了。
尖而圓的嘴唇,隐約露出尖利的牙齒,真有豺狼一般的感覺。
追!
追!
追!
……
前面的僞軍逃得飛快,赢無忌和鎮西軍緊追不舍,很快就越過了三裏廟。
前面隻有一條道,直通老龍口堤壩。
赢無忌臉上的獰笑更深了,放聲大叫。
“兄弟們,前面已經是死地,追上去,将他們斬盡殺絕。”
兩百鎮西軍同聲大叫,氣勢如虎。
“斬盡殺絕!”
“斬盡殺絕!”
“斬盡殺絕!”
……
赢無忌一馬當先,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斷後的僞将,眼眸噴火。
真的好像啊。
黑馬,大紅披風,小白臉,蜂腰猿臂,身形氣質無一不像。
真要是讓沈留香的謀劃成功了,赢無忌真的是跳進雙瀾江都洗不幹淨了。
赢無忌手中的長劍,漸漸發出嗡嗡聲。
那是他全身的真氣,已經灌滿劍身的标志,一劍出手,有開山裂石之威。
赢無忌決心第一個照面,就将這個僞将刺于馬下,不過卻會留下他的性命。
赢無忌胯下寶馬,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很快就追到了僞将的後面。
那僞将回頭一揚手,突然千千萬萬根鋼針,嗤嗤有聲,向赢無忌射了過來。
每一根鋼針上,都有着濃重的腥臭味,顯然喂了劇毒。
暴雨梨花針!
赢無忌這一驚非同小可,百忙之中一記蹬裏藏身,整個人都藏到了馬腹左側。
嗤嗤嗤嗤!
千百根毒針從馬背上射了過去,赢無忌已經吓得一身冷汗,随即大怒如狂。
“納命來,今天你們這群賊人,誰都活别想活。”
他說着,用力一夾馬腹,寶馬吃痛,灰溜溜一聲長嘶,頓時亡命狂追。
兩百鎮西軍唯恐大帥有失,一時之間也拼命鞭打胯下的馬,緊緊跟着赢無忌。
兩軍一前一後,首尾連成一線,幾乎是同時沖進了老龍口堤壩前的開闊地。
轟!
天空之中,突然一個炸雷,照耀得四下通明透亮。
老龍口堤壩左右兩側的密林之中,湧出無數密密麻麻的鎮國軍,有騎兵,也有步兵。
而驚惶逃竄的僞軍,逃入了鎮國軍的騎兵之中,如同一滴水彙入汪洋,瞬間消失不見。
赢無忌一驚勒馬,看清楚了對方的陣勢,突然獰笑起來。
“原來沈留香想在這裏,埋伏我鎮西軍,哼,我赢無忌又有何懼!”
他這是典型的勇将思維,哪怕十面埋伏,沖殺出去即可。
隻是,你鎮國侯府竟然敢伏擊我鎮西軍,圖謀殺害一位皇子,這不是造反又是什麽?
下一秒,數千鎮國軍放聲大叫起來。
“三皇子赢無忌來掘老龍口堤壩了,保護大壩!”
“三皇子赢無忌來掘老龍口堤壩了,保護大壩!”
“三皇子赢無忌來掘老龍口堤壩了,保護大壩!”
……
數千人齊聲呐喊,真如天崩地裂一般,震動四野, 群山回蕩。
恰恰此時,老龍口堤壩嘩啦啦一聲,竟然真的崩塌了小半邊堤壩,洪水頓時傾瀉而下。
赢無忌這一驚非同小可,簡直就是魂飛魄散啊。
他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沈留香竟然無恥到這般程度!
這簡直就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啊,自己是前來保護老龍口堤壩的啊,自己才是正派啊。
赢無忌殺人放火,做了一輩子的惡。
這一次情勢所迫,不得不做件好事, 卻竟然一頭栽進了這樣一個大坑中。
他幾乎沒有任何思索,揮劍向東一指。
“所有人随我殺出重圍。”
赢無忌說着,率領兩百鎮西軍,向出口殺了過去。
三千鎮西軍迅速合圍,其中一千人迎上赢無忌的兩百鎮西軍,頓時厮殺起來。
琅琊山滄海台上,所有人都驚呆了。
此刻無數孔明燈升空,照得群山和老龍口堤壩通明透亮,猶如白晝。
故此,前後連成一線的鎮西軍從遠處沖了過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
老龍口堤壩就塌了,塌了啊!
鎮國軍一千人投入了戰鬥,其他兩千餘人依然在呐喊,放聲大叫。
“三皇子赢無忌縱兵掘開了老龍口堤壩了,保護大壩!”
“三皇子赢無忌縱兵掘開了老龍口堤壩了,保護大壩!”
“三皇子赢無忌縱兵掘開了老龍口堤壩了,保護大壩!”
……
一聲又一聲的高喊, 宛如巨雷一般,震得琅琊山上無數人肝膽俱裂。
無數人都站在了懸崖邊,俯瞰着老龍口堤壩的情形。
卻見密密麻麻的鎮國軍,早已經将兩百鎮西軍和赢無忌包圍在中間,厮殺正烈。
赢無忌和兩百鎮西軍騎馬結陣,猶如一群驚慌失措的螞蟻,正在拼命沖殺,卻已經無路可逃。
沈伯虎匆匆向任靖和向三問等十幾位大儒請辭。
“各位夫子,任老大人,三皇子赢無忌與我鎮國侯府結怨。”
“爲了報複鎮國侯府,他竟然圖謀掘開老龍口堤壩,如今洪水已經洩露,事态緊急,學生失陪了。”
沈伯虎說着,不等衆人回答,便匆匆離去。
任靖等大儒早已經驚得面無人色,呆愣愣地看着老龍口堤壩,無人說話。
秋汛之前,老龍口堤壩已經崩塌過一次,洪水漫灌而下,村莊淹沒,成千上萬的平民死傷無數。
這件事,震動了整個大赢,就連皇帝陛下都親自下诏,過問此事。
老龍口堤壩好不容易重建,此刻已經秋汛時期,雙瀾江洪水猛漲,一旦堤壩被赢無忌掘開,會死多少人?
幾萬?
十幾萬?
幾十萬?
……
沒有人敢想象!
世間竟然有如此喪心病狂的人,簡直畜生不如,天理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