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凰偏過頭,淡淡地審視着沈留香的表情,似乎在辨認他是否語出真心。
半晌,赢凰方才點了點頭,默默地坐了下去。
沈留香慷慨激昂,發現赢凰居然沒有任何反應,不由得大爲洩氣。
“公主,我可是天下第一奇才啊,如今答應爲你效力, 你不應該有所表示嗎?”
“比如……看看腿?”
赢凰自動過濾了他最後一句話,淡淡地看着沈留香。
“我爲何要對你有所表示?抗擊犬戎, 輔我登帝,這原本就是你分内的事情。”
沈留香瞠目結舌。
“這……這這這,我好像跟你不熟吧?”
“如今本天才爲你效命,你一無封賞,二無承諾……”
“我艹了,就算登基爲帝,你也是一個刻薄寡恩的君王,當不得明君啊。”
赢凰目光一冷,随即移開了視線,哼了一聲。
“我是否明君,你沒資格評判,我隻是對鎮國侯夫婦有所愧疚而已。”
“這樣吧,如果你真能讓犬戎大軍退軍, 輔我登基。”
“我可向鎮國侯承諾,保鎮國侯府世代公侯,福澤綿延子孫後代,乃至無窮。”
沈留香呆呆地看着赢凰。
“你……你就不可以向我保證嗎?比如立個字據啥的。”
“我老爹是個老實人啊,他可鬥不過你。”
赢凰不理會沈留香,轉移了話題。
“對了,武則天的話本你還沒說完,今天咱們秉燭夜談, 好好給我說一說這個故事。”
沈留香四顧看了一圈,皺起眉來。
“聽故事講究氛圍的,你這屆讀者也太小氣了。”
“你至少給我派十個八個美女,搖扇納涼,燒烤按摩,再來一組美女輕歌妙舞,這樣我才有講故事的動力對不對?”
赢凰咬牙,突然一把抓起了沈留香,風一般出了大營。
沈留香瞬間頭重腳輕,昏天黑地,吓得魂飛魄散,尖叫起來。
“你這是要幹什麽?哪有聽書這麽野蠻的,放下,放下。”
赢凰不理會他大叫大嚷,腳不沾地,早已經去得遠了。
半個時辰後, 赢凰終于放下了沈留香。
沈留香隻覺得腳下風聲呼呼刮過,低頭一看,眼前一黑,吓得一顆心險些跳了出來。
他赫然已經身在一座九層高塔的頂端,天上一輪明月,似乎就懸在兩人頭頂。
這個高度要是掉了下去,沈留香相信自己必定會變成一坨……翔!
赢凰雙手抱着膝蓋,坐在一旁,宛如一座絕美的雕像,聲音也有些飄渺。
“咱們已經到了冀州地面,距離盛京三百多裏,這裏是錢王塔。”
沈留香恍然,看着天上一輪明月,忍不住感慨。
原來這就是錢王塔。
錢王乃大啓王國擎天戰神,用兵如神,百戰百勝,卻被大啓皇帝猜疑,奪了軍權,冤死獄中,後人建錢王塔紀念之。
錢王死後,導緻大啓王朝内亂之時,無良帥可用,最終國家分裂,宗廟被毀。
沈留香說着,看向了赢凰。
“你帶我到這裏,是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不想當第二個錢王了?”
赢凰少見地躊躇了一下,随即看向了沈留香。
“此地月白風清,是一個講故事的好地方,我還帶了酒。”
赢凰說着,果然取出兩壇老酒,将其中一壇丢給了沈留香。
沈留香手忙腳亂,張牙舞爪,依然沒有接住酒壇。
那一壇酒直接摔下塔去,頓時砸得粉碎。
赢凰愕然,搖了搖頭。
“沒想到,你還是……”
她說着,也不理會沈留香,将泥封打開,高高舉起酒壇。
月光之下,那酒水如同白練一般,不斷灌入赢凰的口中。
她喉嚨微微聳動,一口氣足足喝了小半壇子酒,淋漓的酒水将她前胸衣襟打濕,曲線迷人之極。
沈留香呆呆地看着赢凰喝酒, 不知道爲何,突然想起了一個名場面。
青霞飲酒!
沒錯,這顔值,這姿勢,這氣場,不能說很像……
完全就是一模一樣啊。
赢凰喝完,将酒壇子遞給了沈留香。
她臉頰微微暈紅, 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染上了桃花紅。
沈留香也不客氣,就着酒壇子喝了一口酒,隻覺得酒香之中,帶着馥郁的唇香,心中頓時一蕩。
然而,赢凰已經雙手抱膝, 就坐在高塔最邊緣上, 準備聽故事了。
在這麽高的地方,沈留香可不敢再調笑什麽了,隻好乖乖地講起了武則天的故事。
赢凰不知不覺已經聽得入了迷,一張高貴清麗的臉,又露出了小兒女的嬌癡之色。
聽到驚險之處,她櫻唇微張, 就連手指都塞進了口中,呆呆地看着沈留香。
沈留香心中得意,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
這一次,書接前傳,然而内容依然很多。
好在沈留香口齒伶俐,說得繪聲繪色,精彩紛呈,赢凰越聽越着迷。
不知不覺的,東方出現魚肚白,淡淡曙光出現,遠處的村落中, 傳來了雞啼之聲。
而沈留香也終于将全版本的一代女皇武則天故事說完,一壇酒兩人共飲,也喝得底朝天。
赢凰緩緩站了起來,看着越來越亮的東方天穹,突然一聲長嘯。
“爲女子者當如則天女帝,誰說女人勝不過男人?我赢凰就是要将萬千須眉踩在腳下。”
她依然穿着蛇皮軟甲,大紅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說不出的英武飒爽,意氣風發。
此時,日出東方,一道金燦燦的光芒射在赢凰的身上,如仙如佛,如神如魔。
沈留香簡直看呆了啊,一顆心砰砰亂跳。
前世今生,他從未見過有如此威武霸氣的女子,偏偏又長得國色天香,清麗無俦。
這小娘皮真是迷死個人啊,要是能把她騎在身下……
赢凰被武則天的故事激發了心中壯志,隻覺得困擾自己多時的所有苦惱一掃而光,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等她轉過身來,才發現沈留香面色奇異, 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赢凰一奇。
“你怎麽了?爲什麽這麽看着我?"
沈留香老臉一熱,哈哈一笑,又恢複了一貫的玩世不恭。
“其實……将男人踩在腳下很簡單的,我家阿碧就經常将我踩在腳下。”
“要不然……今天晚上你拿我試試?”
赢凰瞬間明白了這個登徒子的意思,冷笑一聲。
“好啊。”
天,她居然答應了!
沒想到夢想居然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實現了。
沈留香大喜過望,卻被赢凰重重一推,整個人如同石塊一般向塔下墜落。
沈留香驚駭欲絕,放聲大叫。
“你這女人謀殺親夫啊,我做了鬼也不放過你,啊啊啊啊。”
赢凰一言不發,身形急速墜落。
她半空中攬住了沈留香的腰, 然後提一口真氣,腳尖點在寶塔邊緣,兩三個起伏,平安落地。
兩人回到軍營,赢凰宣布拔營向北進發。
然後……
沈留香的噩夢又開始了。
依然是壯碩無比的月奴貼身保護,一路奔跑,颠得沈留香數次憋不住尿。
第二天晚上,沈留香疲累之極,早早就進入了自己的營帳之内呼呼大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卻見黑夜之中,一個戴着面紗的絕美女子,正淡淡地看着他。
沈留香一咧嘴,下意識地捂住了後腰,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面紗女子突然出手。
然後,沈留香又以一種無比羞恥的姿勢,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