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
沈留香贊賞地打了個響指,目光之中露出凜冽之意。
“我就是要以啓帝陵墓爲誘餌,讓三大部落的犬戎大軍軍心崩散,然後相互征伐。”
“嘿嘿,如果布局成功, 犬戎大軍不但會不戰自亂,還能将他們一舉覆滅,不費一兵一卒。”
他說着,笑眯眯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古有二桃殺三士,今有我沈留香一坑埋一國,我不是天才誰是天才?”
赢凰怔怔地看着意氣風發的沈留香,眼眸之中漸漸露出凝重之意。
不得不說,這個混蛋真是将人性的弱點拿捏死了。
犬戎明知赢凰厲害,爲何還要興兵進犯大赢?
一個字!
窮!
太窮了啊。
每當隆冬來臨,天地肅殺,漠北荒原的氣候,能低到零下四五十度。
這般惡劣的天氣條件之下,青草被大雪壓住,千裏冰封,牛羊斷草人斷糧。
每一年隆冬,漠北荒原的牧民,都要餓死凍死數萬甚至十幾萬,牛羊更是數以數百萬計地凍死餓死。
如果遇到極寒天氣,這個數字還要翻倍。
與其困守荒原,被凍死餓死,還不如亡命一拼, 南下侵略。
這也是爲何犬戎部落的勇士,入侵大赢之時, 如此悍不畏死,人人争先。
因爲沒有退路啊。
左右是個死。
如果死在南征的戰場上,所在的部落還能多分到一點糧食棉衣,家小也會被部落厚待。
沒有人能夠想象,啓帝陵墓對這群窮瘋了的犬戎人,有多麽大的誘惑。
有了數之不盡的黃金,就能和中原諸國交換糧草,鐵器、衣物。
最重要的是,有了這一批巨大的财富,漠北犬戎完全能夠迅速崛起,掃平諸國,成就一個雄霸天下的王朝大國。
可想而知,一旦确認确認啓帝陵墓藏在漠北某地,犬戎一個個雄心勃勃的首領,将會何等瘋狂!
爲了争奪大啓寶藏,别說什麽父子兄弟仇殺,就算是長生天大神擋在面前,也一刀宰了。
赢凰越想越是心神震撼,手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此計真毒啊,毒得讓人發指。
突然,赢凰似乎想到了什麽,漸漸冷靜了下來。
“想法很好,但是你以爲這兩百年來,犬戎沒有尋找過啓帝陵墓嗎?
“我告訴你,不隻是犬戎在找啓帝陵墓,中原列國曆代皇帝,都沒有放棄過尋找啓帝陵墓。”
“所以,犬戎的各個部落,比你更了解啓帝陵墓。”
“就算是你放出風聲,犬戎大軍也未必會相信,最多派出一彪兵馬前往查看。”
赢凰想到這裏,微微揚起了下巴。
“你想憑着幾句謠言,就讓犬戎十萬大軍撤軍,這是不可能的,想讓他們自相殘殺,更加不可能。”
沈留香又笑了,一臉的洋洋得意。
“我是誰?我可是天下第一的天才啊。”
“之前你們收買内奸, 派出細作散布謠言,都弱爆了,不值一提。”
“我沈留香想要編造一個謠言,就要驚天動地,讓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赢凰瞪着沈留香。
“你要如何做?”
沈留香招了招手,示意赢凰附耳過來。
赢凰有些不情願,不過還是乖乖地貼了過來。
女神的耳朵真好看啊,就跟白玉環似的,隐隐可以看見耳根細小的毛細血管,蜿蜒轉折。
沈留香吞了老大一口口水,強忍着吻一口的沖動,将自己的計劃細細說了一遍。
赢凰隻覺得他的鼻息噴在自己的耳朵上,癢癢的,卻很快就被沈留香天才一般的計劃震驚。
她回過頭,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留香。
“你竟然能以這種方式散布謠言?”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一眨。
“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至少要一個小時以上……啊呸,天地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放個訊号怎麽了?”
赢凰呆呆地看着他。
這個混蛋明明是女裝打扮,然而……
他真的好帥啊,帥得讓赢凰都有些心神搖曳。
赢凰扭過了頭,一言不發走到了營帳中心。
然後,她嘩啦啦拉開了身後的帷幕,頓時露出一張巨大的地圖來。
這赫然是犬戎的全境地圖,山丘、荒漠和河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大赢損失了多少間諜,方才弄到這樣一張地圖。
赢凰凝視着地圖,半晌方才緩緩看向了沈留香。
“你要前往奢香城前往布置?”
“據我所知,奢香城城主奢香夫人精明能幹,心狠手辣,你這般大動作,如何能避過她的耳目?”
“奢香夫人和她的部落這些年來,雖然不參與南下侵略,保持中立,然而她可是犬戎人。”
“一旦被她發現你的身份,你必死無疑。”
沈留香又取出了一疊厚厚的資料放在了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赢凰。
“我已經認真研究過了, 奢香夫人乃是離陽王朝六皇子的女兒。”
“六皇子奪嫡失敗,起兵造反,兵敗之後遠走漠北,然後建立了奢香城。”
“六皇子娶了當地部落的一個犬戎女子爲妻,然後生下了混血兒奢香夫人。”
“六皇子死後,奢香夫人繼承了奢香城,總攬軍政大權,牢牢控制着奢香城。”
赢凰看着他研究得如此詳細,不知爲何有些惱怒,冷冷地哼了一聲。
“對女人你是真用心啊。”
“那你可知,奢香夫人性格古怪,喜怒無常,殘忍暴戾?”
“哼,她已經死了三任丈夫,坊間傳言都是被她克死的。”
沈留香大笑。
“就因爲奢香夫人是個美豔的寡婦,所以我才選擇了奢香城下手。”
他說着,得意洋洋地仰着自己的小白臉。
“你說,天底下有那個女人能拒絕我這樣的絕世美男?”
“所以,我要睡服奢香夫人, 我要讓她臣服于我, 乖乖爲我效力。”
赢凰狠狠地瞪着他,一言不發。
沈留香得意的笑容,漸漸凝滞,然後心虛地看着赢凰。
“公主,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我早就說過了,無論多少女人睡過我,或者我睡過了多少女人,我的心,永遠在你這裏。”
“隻有你的巢,才是我的億萬子孫唯一的歸宿,我……”
砰!
一聲悶響。
沈留香直接被赢凰一腳踢得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外面的空地上。
沈留香隻覺得胯骨生疼,全身好像被大象蹄子踩過一般,抱着腿連連慘叫。
“謀殺親夫啊,你這女人如此野蠻,性格暴躁,全天下恐怕沒一個男人敢娶你,我……”
“我更愛你了,我的鳳凰,我的寶貝,你這一腳踢得我好爽啊。”
營帳之内, 傳來赢凰的聲音,又冷又硬。
“月奴,服侍沈公子沐浴。”
如此天寒地凍,北風刺骨,洗澡?
怕是鳥都要被凍成冰塊啊。
沈留香這一驚非同小可,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滿臉賠笑。
“各位小姐姐,不勞煩你們動手,我全身幹淨得很,不用洗澡。”
……
一盞茶功夫後,又經曆過一次刮豬毛式洗澡的沈留香, 重新回到了帥營。
這一次,就算是沈留香有明玉真氣護體也罩不住了。
他的全身裹了厚厚的毯子,依然冷得直打哆嗦。
赢凰淡淡地看着他, 好像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
“你的方案我同意了,要多少人?我該如何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