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錯愕,警惕甚至驚惶等色,在奢香夫人的臉上一閃而過。
然而,她很快就恢複了平靜,淡然一笑。
“啓帝陵墓誰沒有聽說過啊,那已經是數百年的傳說了,天下無人不知。”
“你該不會真的以爲,啓帝陵墓真的在北漠荒原吧?”
她的臉上露出嘲諷之色,冷笑。
“你要覆滅二十萬犬戎大軍,想借啓帝陵墓做文章?挑撥離間?”
“我勸你還是省省吧,犬戎人比任何一個中原國家,都想找到啓帝陵墓。”
“他們對啓帝陵墓的了解,比任何一個國家都深得多。”
“這麽多年來,尋找啓帝陵墓的馬蹄,幾乎踩遍了整個北漠荒原,都沒有找到啓帝陵墓,他們又怎麽可能被你騙呢?”
沈留香皺眉,深深地看着奢香夫人。
“你,不對勁兒。”
奢香夫人眼角肌肉微微一抽,卻哼了一聲。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你想散播謠言,挑撥離間犬戎各部落的關系,這是可以的。”
“然而,你想要啓帝陵墓做文章,那就大可不必了。”
“犬戎人對啓帝陵墓了解甚深,怎麽可能上當?”
沈留香不屑冷笑。
“不就是四張羊皮殘卷的故事嗎?”
“他們的手中有羊皮殘卷的地圖?知道啓帝陵墓的地點?”
奢香夫人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盯着沈留香。
“看來你大赢的諜報網卻也不是吃素的,你竟然知道羊皮殘卷。”
“沒錯,這麽多年來,犬戎各大部落之間,流傳着羊皮殘卷的故事。”
“聽說啓帝下葬之後,所有工匠和士兵都被殉葬,啓帝的四個随身侍衛,則當了啓帝的守靈人。”
“四個守靈人不想大啓就這麽亡國,所以在一張羊皮上畫了啓帝陵墓的地圖,由四人分别保管。”
“他們還夢想着有朝一日,啓帝後人能依照地圖,挖開啓帝陵墓,取出那無數珍寶作爲軍費, 複興大啓王朝。”
“兩百年來,圍繞着這四張羊皮殘卷,也不知道掀起了多少血雨腥風,這件事兒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奢香夫人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緩緩開口。
“據我所知,犬戎蕭太後的手中,至少就有一張真的羊皮殘卷。”
“你憑空編造謠言,怎麽可能騙得過她?”
沈留香驚駭。
“你怎麽知道蕭太後的手中,有一張真的羊皮殘卷?”
奢香夫人搖頭。
“我也隻是聽說而已,據聞真的羊皮殘卷上有秘制防僞底紋。”
“四張羊皮殘卷的底紋拼起來,是一張完整的圖,但具體是什麽圖,誰也不知道的。”
“而蕭太後手中的羊皮殘卷,就有這種底紋。”
沈留香沉吟不語,半晌方才冷冷一笑。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能制造天降異象,昭示啓帝陵墓的方位和位置?”
“嘿嘿,你猜他們相信羊皮殘卷,還是相信長生天降下的神谕?”
奢香夫人驚呆了。
“你……你能制造天降異象?”
“胡說,天降異象也可以人爲制造嗎?”
沈留香哈哈大笑。
“所以說,我是天才啊,你們是凡人。”
“唉,一個天才不被世人理解,是很空虛,很痛苦的。”
奢香夫人呆呆地看着沈留香,半晌兀自不敢相信,又問了一句。
“你說的天降異象,是讓天上出現啓帝陵墓,讓所有人都看得見嗎?”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範圍内的天幕之上,完全可以。”
“你想想,北漠荒原苦寒之地,貧瘠荒涼。”
“所以這麽多年來,犬戎各部落始終苦苦尋找着啓帝陵墓,把它作爲複興犬戎,橫掃天下的唯一希望。”
“一旦啓帝陵墓出現在天上,這将會引起多大的震動,簡直讓人魂飛魄散啊,對不對?”
“這個時候,誰還會去相信不知是真是假的羊皮殘卷啊,畢竟真實的啓帝陵墓就擺在眼前。”
奢香夫人臉色陰沉,半晌方才微微點了點頭。
沈留香哈哈一笑。
“你想啊,如此一來,圍攻北涼的二十萬大軍,必然軍心大亂。”
“啧啧,财寶動人心啊,誰不想發财啊,三大部落的聯盟,立即會土崩瓦解。”
“到時候,他們一定會蜂擁而至,我再挖個大坑, 就能将他們一股腦兒埋了。”
“二十萬犬戎大軍稀裏嘩啦,嗚哩哇啦盡數被坑殺,你就說刺不刺激吧?”
沈留香說得興高采烈,奢香夫人卻是連連倒抽涼氣,身子微微顫抖。
這個小白臉真的好毒啊。
真的是算盡了天下人心,對人性的把握和拿捏,精确到了極點。
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說,犬戎二十萬大軍,真的會被一網打盡。
他一人,竟然就能覆滅二十萬犬戎大軍!
這般可怕的毒計,真的是讓人脊梁骨發涼,頭皮發麻。
奢香夫人臉色慘白,呆呆地看着沈留香,眼眸之中有着明顯的忌憚和畏懼之色。
半晌,奢香夫人搖了搖頭。
“你這毒計确實厲害,不過犬戎人多疑,彼此相互提防戒備,沒那麽容易上當的。”
“除非有人作爲引子,搶先進入假陵墓,犬戎人其他部落擔心被對方争奪财寶,才會一擁而入。”
沈留香贊賞地打了一個響指,笑眯眯地看着奢香夫人。
“夫人果然聰明,我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到時候還請夫人借我三千兵馬,僞裝爲犬戎軍隊,将他們引進坑中。”
奢香夫人冷笑。
“你北涼邊境被二十萬犬戎大軍包圍,形勢危急,所以你才到了我奢香城,設下如此毒計。”
“你想坑殺二十萬犬戎人,爲北涼邊境解圍,大赢不派一兵一卒過來,就憑你一張嘴?”
沈留香噎住了,試探性地看着奢香夫人。
“夫人,你的意思是……”
奢香夫人哼了一聲,臉上敵意很重。
“我趙奢香也是一城之主,赢凰豈敢視我如無物?你們把我奢香城當成什麽了?”
“想與我合作,就讓赢凰親自帶兵過來引君入甕,不用太多,三千足矣。”
“否則的話,免談!”
沈留香搖頭。
“不行,大赢内憂外患,我的鳳凰兒可是大赢的定海神針,她一動則天下大亂。”
奢香夫人冷笑。
“茫茫北漠荒原,地域廣袤,三千人扮成客商分批次陸續進入。”
“這就如同數滴水彙入汪洋, 犬戎人怎麽可能知道?大赢國内誰又會知道?”
她說着,冷冷地盯着沈留香。
“如果你大赢願意拿出誠意,赢凰親自率軍與我合作,我奢香城自然也會拿出合作的誠意。”
“我有一個天大的秘密可以告訴你,這個秘密能讓你畢其功于一役。”
沈留香頓時笑了,同樣盯着奢香夫人。
“你不妨先說說這個天大的秘密,我參考參考。”
奢香夫人冷笑。
“你先答應,我再說。”
沈留香不屑。
“你先說。”
奢香夫人:“你先答應。”
沈留香:“好,大丈夫豈能和婦人一般見識……你先說。“
奢香夫人惱了,拂袖而起,轉身就要離去。
沈留香歎了一口氣,搖頭。
“好吧,我答應你,我會給赢凰傳送密信,請求她親自率三千北涼軍,秘密前來奢香城,參與計劃。”
他說着,看向了奢香夫人。
“你那個天大的秘密呢?”
奢香夫人冷冷一笑。
“這個秘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