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之中,赢凰淡淡地看着沈留香。
“一個時辰之内攻破幽州城,你有幾分把握?”
沈留香樂了。
不愧是我的鳳凰寶貝啊,居然問都不問具體方法措施,張口就問結果。
就算是沈留香的爹娘沈伯虎和趙飛雪,對沈留香也沒這麽信任過。
沈留香搖着手中的折扇,笑眯眯地看着赢凰。
“具體我沒怎麽測算過,其實把握性也不大。”
“畢竟這種事情,存在太多的變故,就算是神仙,也沒有辦法完全兼顧。”
赢凰咬着雪白的下唇,輕輕點了點頭,認可沈留香的話,然後又問了一句。
“到底有幾成把握?”
“隻要有三成把握,就值得一試,五成把握,我軍必勝。”
沈留香輕輕一笑。
“衆所周不知,我沈留香是個謹慎小心的人,保守一點估計,應該會有九成五的把握。”
赢凰身子一顫,瞪大了眼睛,似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多少?”
沈留香臉上笑容不減,一本正經。
“本來應該有十成把握,但我這個人你知道的,向來很謙虛,所以馬馬虎虎九成五吧,免得有人罵我狂妄自大。”
赢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壓住了心中的震撼之意。
“你要多少兵馬?隻要不超過十萬,我都可以答應你。”
沈留香搖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赢凰。
“用不着,隻要你我前往即可。”
赢凰瞪大了美眸,有些發呆,威嚴霸氣的容顔此刻居然有些嬌憨。
“你……你到底有什麽神奇的法子?
沈留香聳了聳肩膀,走到了赢凰的面前。”
“這個嘛……兵情如火,咱們先趕往幽州城,路上我再慢慢和你說。”
赢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大聲傳令。
“傳我将令,升帳!”
營帳外面,傳令兵迅速發布命令。
四十多員大将次第進入,人人面色,肅然分列兩排。
沈留香自顧自坐在了赢凰的身邊,又抓起酒壺,自斟自飲。
咦,今天這酒真是美汁汁啊。
赢凰發布命令,命老成持重的黃漢升副帥主持北涼軍軍務,率領五萬北涼軍駐守拒北城。
她又命骁騎營先鋒大将左正勇率領十萬北涼軍向幽州城進發,準備最後的決戰。
赢凰和沈留香則帶三百飛鳳軍,星夜馳援梁天官,準備一鼓作氣,攻下幽州城。
赢凰命令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在離陽大軍合圍之前,救出梁天官嗎?
赢凰率領三百飛鳳軍,救援梁天官,這完全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就算赢凰神勇無敵,三百飛鳳軍以一敵百。
但這一點點人數,在數十萬離陽大軍面前, 又能掀起什麽浪花?
瘋了!
真的瘋了!
左正勇再也忍不住,憤然出列,身上鐵甲铿锵作響,半跪在地。
“大帥不可啊,您萬金之軀,一身系國家之安危,怎能孤軍深入,以身犯險?”
有了左正勇帶頭,其他四十多員大将也都紛紛出列,半跪在地。
“大帥,你千萬不能讓沈留香給蒙蔽了,兵兇戰危,你絕不能以身犯險啊。”
“大帥,沈公子确實足智多謀,但爲帥者,以正爲主,以奇制勝,不如讓末将替你前往幽州城如何?”
“殺千刀的小白臉,就知道忽悠大帥,一旦大帥有所閃失,你我如何有臉回去見陛下?”
……
一時之間,帥帳之中鼓噪聲四起。
衆人七嘴八舌,都在勸谏赢凰。
一些性格火爆的大将,甚至已經開始罵娘。
赢凰眉頭斜斜豎起,身上無形威壓瞬間彌漫整個帥營,聲音冷得掉冰渣子。
“我意已決,爾等敢抗命?”
這一下,所有将領頓時臉上變色,小腿發顫,誰都不敢再說話了。
隻是大家看向沈留香的眼神中,充滿了痛恨厭惡之意。
沈留香不以爲意,笑吟吟地看着四十多位大将,手中折扇輕搖。
“無妨,陣前抗命無非就是斬首示衆,抄家滅門,誅九族而已,很簡單的。”
“我看各位将軍都很有膽色,不妨試試大帥的寶劍鋒利否?”
這一下,所有人更不敢說話了,隻是看着沈留香的眼神,仿佛要憑空吞了他。
赢凰不再說話,冷着臉揮了揮手。
衆将領命告退,各自回營,臨行之前,沒忘記狠狠瞪一眼沈留香。
沈留香手搖折扇,神氣活現,狐假虎威,一點都不在意。
半個小時後,三百飛鳳軍整隊,簇擁着赢凰公主和沈留香,向北進發。
這一次,赢凰公主給沈留香和老黃都準備了戰馬。
老黃卻放棄了戰馬,混在飛鳳軍中。
他像狗皮膏藥一般,纏着月奴,時不時逗趣兩句,倒也其樂無窮,隻是……
有點費臉。
咦,這是爲何啊?
因爲老黃每次靠近月奴,賤兮兮說不上兩句話,就會被月奴一個大逼兜砸飛出去。
沒錯,不是打,是砸!
月奴的戰力實在太可怕了,全身穿着一百斤的鐵甲,兩條長腿邁開,宛如奔馬。
她一巴掌揮出,足足有五六百斤的力氣,老黃根本承受不起。
但這貨也自得其樂,每次月奴揮掌拍來,也不抵擋,一身苦練的真氣盡數灌注在臉皮上,掌來臉受,腳來臀擋。
月奴煩不勝煩,卻也無可奈何。
相比較而言,沈留香就爽呆了。
剛剛騎行十餘裏,這家夥就一個倒栽蔥從馬上摔了下來,失聲驚叫。
赢凰從馬上輕飄飄飛起,将他抱住,然後回到了自己的馬上。
兵情如火,偏偏這小白臉如此廢柴,赢凰也有些無可奈何。
她隻好讓沈留香坐在自己前面,兩人一騎,向前疾馳。
但很快,赢凰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沈留香這個混蛋直接窩在了自己的懷中,戰馬奔騰颠簸,她的高聳時不時就撞在沈留香的後背上。
偶爾爲之倒也沒什麽,但赢凰數次發現,這個賤人每當戰馬騰空之時,便拼命往自己懷中靠,同時發出讓人羞恥的尖叫聲。
終于,赢凰忍無可忍,将沈留香丢在身後,但她很快就發現自己又錯了。
這賤人從後面緊緊摟着赢凰的腰,就好像八爪魚似的。
随着戰馬奔騰,兩人的身軀幾乎緊緊貼在一起。
最可怕的是,這混蛋……
竟然直了!
好在赢凰大紅披風随風漫卷,遮住兩人身形,其他人倒也沒有發現沈留香的小動作。
爲了趕路,赢凰也沒法和他計較這小小細節。
這一路急行軍,撿小路而行,很快就到了一百餘裏外的野狼峪口。
赢凰等一彪兵馬剛剛穿過峪口,赢凰呆了一呆,所有飛鳳軍都瞪大了眼睛。
眼前曠野之上,赫然是一片黑壓壓的離陽軍營,看帳篷數,隻怕足足有五六萬軍馬駐紮在此。
赢凰和沈留香一行人,竟然陰錯陽差,撞到了離陽敗軍的老巢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