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馬蹄踩踏地面,黑壓壓的兩萬重騎兵,猶如開閘的洪水一般,向飛鳳軍掩殺過去。
飛鳳軍好像落入洪流之中的枯葉,很快就被兩萬重騎兵淹沒,不見了身影。
慕容垂松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臉頰有些發熱。
他居然被赢凰區區三百人吓到了,真的很羞恥啊。
無論赢凰多麽兇猛無敵,終歸隻有區區三百人而已,豈能沖過兩萬重騎兵的攔截?
更何況,中軍大營還有一萬步兵拱衛,五千盾牌兵和五千弓箭手随時待命。
這等陣勢,就算赢凰是天神下凡,也絕無可能沖破,威脅到中軍大營的安危。
慕容垂心中升起了一種奇異的興奮感和期待感,冷笑起來。
“赢凰自以爲天下無敵,卻到我這裏找死!”
“傳我命令,不惜一切代價,絞殺來犯之敵。”
“嘿嘿,我要親手斬下赢凰的頭顱,帶回離陽,做成酒杯。”
慕容垂說着,就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一戰,五十萬離陽大軍慘敗,已經是不争的事實。
但如果他慕容垂能斬下赢凰的腦袋,帶回離陽都城,那可就是天大的功勞啊。
完全能抵消洗雪拒北城兵敗的恥辱!
慕容垂越想越是興奮,臉色漲紅,手握劍柄,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栗。
就連他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臉上已經出現了狠毒的獰笑。
但很快,慕容垂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爲……
赢凰隻用了不到兩炷香的時間,就沖出了兩萬重騎兵的包圍絞殺。
飛鳳軍在她的帶領下,勢如破竹,向帥帳筆直地沖殺過來。
赢凰大紅披風已經被鮮血染紅,黑色甲胄成了紫紅之色。
神奇的是,她手下的三百飛鳳軍,居然整整齊齊,居然無一人喪生。
她們已經成了血人,就連頭盔都仿佛血葫蘆似的。
可是,那都是離陽大軍的血。
慕容垂眼見赢凰率領三百飛鳳軍,如同一支羽箭,筆直地向自己狂飙過來,隻覺得小腿發軟,恨不能轉身就逃。
他好不容易克制住了心中的恐懼之意,大聲命令一萬大軍瘋狂向前撲去,攔截赢凰和三百飛鳳軍。
然而,依然沒什麽鳥用。
赢凰打仗的方式, 很簡單很粗暴,但是很有效。
那就是擋我者死!
無論擋在面前的是萬夫莫敵的悍将,還是裹挾驚人氣勢沖鋒陷陣的重騎兵,在赢凰的面前,一切都化爲齑粉。
而始終跟随赢凰沖鋒的飛鳳軍,也是如此。
沒有後退,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赢凰沖鋒的方向,就是三百飛鳳軍殺戮的方向。
所有擋在前面的敵人,通通都是一刀兩斷!
慕容垂目瞪口呆地看着赢凰和三百飛鳳軍向中軍大營沖殺過來,整個人好像中了邪似的,一動不動。
從慕容垂的角度看去,赢凰和三百飛鳳軍就好像一支穿過蘆葦蕩的白羽箭。
無論蘆葦枝葉多麽厚實,層層疊疊,都被白羽箭射穿,筆直地一路狂飙,狂飙!
沒有恐懼,沒有疲勞,沒有猶豫。
她們的目标, 始終直取中軍大營,硬是鑿穿了兩萬重騎兵的攔截。
很快,一萬步兵也擋不住了。
短短一千米左右的距離,幾萬大軍拼命攔截沖殺,卻被她們硬生生殺穿。
所到之地,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當赢凰和三百飛鳳軍魔神一般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慕容垂視野中時。
慕容垂徹底慌了,身後跟随的二十幾名大将,人人失色。
用不着慕容垂發布命令,五千名弓箭手彎弓搭箭,一輪箭雨射了過去。
羽箭宛如飛蝗,漫空都是刺破耳膜的咻咻聲。
三百飛鳳軍取下身後的大盾,一邊擋在身前,一邊繼續沖鋒。
她們穿着重裝铠甲,隻需要擋住脖子以上的部位就可以。
普通羽箭就算射中身子,也無法穿透重裝铠甲。
赢凰和沈留香共騎一馬,卻連盾牌都沒有用。
她手中爛銀槍就如如大風車似的揮舞,水潑不進。
所有接近她一丈以内的羽箭,都紛紛被擊飛。
眼看着赢凰大帥和三百飛鳳軍越來越近,就算是身經百戰的慕容垂,也不由得面目失色,肝膽俱裂。
但是,作爲三軍主帥,他不能退,更不能表現出畏懼之意。
慕容垂身後的十幾員大将,也都身形顫抖。
看着赢凰如魔如神的身影,每個人都有一種遇到洪荒怪獸的驚悚感。
這根本就不是人啊。
一輪箭雨過後,又一輪箭雨射出,慕容垂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他突然有了一個新的發現。
赢凰的身後,居然還有一個面目俊美的男人。
那個小白臉就連盔甲都沒有穿,此刻正瑟瑟發抖,蜷縮在赢凰的背後。
而且,赢凰似乎極爲照顧他。
她的銀槍揮舞,倒有大部分守勢,都幫小白臉遮擋兩側射來的羽箭。
這是什麽人?
赢凰爲何對他特别照顧?
慕容垂幾乎沒怎麽想,立即大叫起來。
“迂回左右兩側,射馬上那個男人!”
正面弓箭手一輪又一輪齊射。
兩側弓箭手立即向左右迂回,彎弓搭箭,齊射沈留香。
沈留香抱住了腦袋,吓得魂飛魄散。
赢凰手中槍勢暴漲,暮色之下隻見一圈圓弧狀的銀光,牢牢罩定了兩人一馬。
雖然赢凰的銀槍,依然揮舞得水潑不進,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她的心已經亂了。
她那一股一往無前的銳氣,似乎也漸漸被消磨。
慕容垂哈哈大笑,得意非凡,大聲命令。
“射!射死他們,先射那個小白臉,本帥要讓他們今天插翅難逃!”
就在這時,寒光一閃!
赢凰手中重劍出鞘,化作一圈長虹,護住了兩人一馬。
而她卻一勒馬缰繩,戰馬一聲長嘶,人立而起,與此同時,赢凰手中的爛銀槍向前一擲,宛如穿雲閃電一般,向慕容垂射了過來。
此時赢凰距離慕容垂不過三百多米。
這一槍出其不意,速度快如閃電,槍尖和空氣摩擦,發出了尖銳的嘯鳴聲。
慕容垂大驚失色,他也是萬夫不擋的勇将。
可是這天下,除了傳說中的天機老人,又有誰敢硬接赢凰長槍的雷霆一擊?
慕容垂倉皇後退,左右盾牌兵瘋狂撲上,手持盾牌擋在慕容垂之前。
波!波!波!
隻聽數聲奇異的聲響,赢凰的爛銀槍,将三個盾牌兵連盾牌帶人穿透,直接射到了慕容垂面前。
慕容垂拔出腰刀,一刀斬去,正斬在爛銀槍上。
當啷!
一聲金鐵交鳴聲響,慕容垂手中長刀碎裂,虎口裂開,身形踉跄後退。
而那槍竟然沒有受任何影響,依然狂飙突進。
波!
爛銀槍射穿慕容垂的铠甲,貫穿他的整個身子,濺起一蓬鬥大的血花。
巨大的慣性帶着他一百多斤的身子,直飛三四米,把他釘在了不遠處的帥旗旗杆之上。
這一刻,天地失色,萬軍寂靜。
整個世界,日月星辰的轉動,似乎都停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