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凰女帝眯起了鳳眼,面無表情地看着大殿之上,戰戰兢兢的文武百官。
她乃三十萬北涼軍無敵統帥,最不畏懼的,便是強敵壓境。
不止不畏懼,她的心中還燃起了熊熊燃燒的戰意,如烈火焚體,血液都似乎沸騰了起來。
沈留香注意到了赢凰女帝淩厲的眼神,燃燒着熾熱的戰意,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以赢凰的行事風格,怕是要以雷霆萬鈞之勢,禦駕親征,起兵平叛。
然而,這三支大軍的叛亂,來得極爲蹊跷啊,不僅不約而同,而且來勢洶洶。
甚至就連越國皇帝,都禦駕親征,若沒有天大的利益,又怎會如此興師動衆?
那麽,越帝是想一舉覆滅大赢王朝嗎?
絕無可能!
以越國的體量,想要完全吞并大赢王朝還差點火候。
而且,越國大軍一旦和大赢王朝開戰,他國一定會趁機而動,吞并越國。
這就是所謂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越帝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越帝既然明白這個道理,爲何又會禦駕親征,親率三十萬大軍侵犯大赢?
鎮西軍三十萬統帥宋獻策,又有幾個膽子,敢親自率軍,挑戰号稱大赢第一戰神的赢凰女帝?
那可是以數萬之衆,險些滅了整個犬戎漢國的狠人啊,他又有何底氣?
沈留香的心中,宛如走馬燈一般盤算着,赢凰女帝已經讓三個探子退下,緩緩看向文武百官。
“朕剛剛登基,便内生叛亂,外有敵寇,三路大軍長驅直入,諸位愛卿有何退敵之法?”
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一時之間都答不上話來。
武成王叛軍還未平息,鎮西軍宋獻策和忠信王又開始造反。
最可怕的是,越帝居然禦駕親征,三十萬大軍叩關壓境,這簡直就是山崩地裂啊。
隻要戰亂一起,其他蠢蠢欲動的諸侯,隻怕也不甘寂寞。
到時候一個接一個的諸侯造反,大赢王朝按下葫蘆浮起瓢,整個局勢就會惡化到無法收拾的程度。
赢凰女帝嘴角帶着冷笑,犀利的目光,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
每個人被赢凰女帝盯上,都好像被鋒利的刮刀刮過臉龐,情不自禁向後退縮,垂首低頭。
這大赢朝堂之上,全都是一群牆頭草啊,對赢凰女帝根本談不上忠心,更不會爲她出一謀一策。
反正就算這江山換了主,這些人歸順投降,一樣高官厚祿,衣食無憂。
赢凰女帝最後把目光盯着左相秦嶽,眼睛一眨也不眨,目光如針刺一般。
然而,百官之首的秦嶽卻突然好像聾了,啞了,眼睛也瞎了,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赢凰女帝又把目光看向了兵部尚書呂方,眼眸中滿是鋒銳之意。
呂方緘口不言,隻是身形顫抖得厲害,腦袋恨不能低到褲裆裏去。
赢凰女帝冷笑着收回目光,看了遠處的沈留香一眼,陰冷的目光多了幾分暖意。
她明白了,這朝堂之上,隻有無官無職的沈留香,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而兩人要面對的,不隻是三路大軍,還有朝堂之上龐大的文官集團,以及毫無忠心可言的武将集團。
以兩人之力對抗天下,這話說得很豪邁,很爽,但事實是……
無枝可依的孤獨和寂寥啊。
沈留香注意到了赢凰女帝的目光,突然哈哈大笑。
“三路大軍壓境,諸公沉默不語,不獻一策,不出一謀,真是廟堂之上,朽木爲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啊。”
這一下,滿堂文武百官頓時怒目相視。
這毫無品級的小白臉,一句話就得罪了所有官員,這張嘴真是太毒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赢凰女帝和沈留香的關系,雖然被他怼臉臭罵,灰頭土臉,卻也沒有人敢吱聲。
赢凰女帝微微皺眉,輕輕開口。
“沈留香,不可妄言,如此危局,你有何計?”
沈留香搖着手中折扇,神氣活現走到大殿中間,睥睨衆人。
“三路大軍對你們而言,猶如泰山壓頂,山崩地裂,但對沈某而言,卻不過是清風拂面而已,土雞瓦狗,有何懼哉?”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百官都瞪大了眼睛,金銮殿中,落針可聞。
這個小白臉好生狂妄啊!
三路大軍,最少的一路大軍都有十幾萬之衆。
在他的口中卻變成了土雞瓦狗,這尾巴都翹到天上了啊。
赢凰女帝眼眸中精光閃爍,但嘴角已經微微翹起。
“沈留香,你有何計退敵?”
沈留香微微一笑,手搖折扇,氣定神閑。
“小生鬥膽,借陛下三支玉如意一用。”
他說着,大踏步走到龍椅之前,取過禦桌上的三隻玉如意,其中一支高高舉起。
“忠信王兵馬不過三萬,南疆土人卻有十幾萬之衆,隻要讓南蠻土人臣服退兵,天門關之圍自解。”
沈留香說着,看向了赢凰女帝。
“小生保舉一人,不需一兵一卒,便可讓南蠻土人退兵,生擒忠信王。”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忠信王聚集了十五萬大軍,憑一人之力,又怎能如此簡單退敵?
這小白臉真是胡說八道啊。
赢凰女帝卻似乎想到了什麽,臉有喜色。
“朕明白了,你想讓忠武侯趙國柱老大人前往退兵?”
沈留香哈哈大笑。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陛下也。”
“趙國柱老帥曾經駐軍南蠻之地,恩威并施,解放了南蠻的奴隸制度,廣分田地,恩澤整個南蠻大地。”
“南蠻百姓對他老人家敬仰如天神,所有蠻族都爲他立下生祠,一年四季香火供奉不斷。”
“隻要老帥出面,登高一呼,南蠻軍隊自然乖乖聽命,忠信王作繭自縛,到時候休想逃脫。”
他說着,把手中的玉如意放在禦桌之上。
“此圍解也。”
文武百官群臣驚駭欲絕,誰能想得到這小白臉居然搬出了忠武侯趙國柱啊。
以趙國柱在南蠻之地的威信,确實能夠做到兵不血刃,化解忠信王之亂。
赢凰女帝面露贊許之色,微微點頭。
“此計甚佳,隻是就不得不勞煩老帥出山了,那金門關外,越帝禦駕親征,又如何化解?”
比起忠信王聯合南方蠻人造反,越帝禦駕親征,才是真正的讓人絕望啊。
無數文武百官,全都把目光投向了沈留香,眼神都變得灼熱起來。
比起亡國之臣,他們自然更願意保住現有的權勢和富貴,隻是力所不逮而已。
赢凰女帝眼睛發亮,就連粉頰都氤氲起一抹暈紅,看着沈留香,目眩神迷。
自己無意中選中的這個男人,真是讓人驚豔啊。
也不知他又有什麽鬼神之策,應對越帝的禦駕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