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得意洋洋的沈留香,身子一陣陣顫抖。
這個殺千刀的,真是比毒蛇還毒啊。
梁國以出兵三十萬爲代價,看似得到了雙瀾江的水源,其實是得到了一場天大的災難啊。
爲了争奪雙瀾江水源,兩國一定會投入巨大的兵力,進行大規模戰争。
小金河流域,便是越國和梁國實打實的絞肉機戰場啊。
如此一來,沈留香不費一兵一卒,可保大赢國土東境和東南境數餘年平安。
國士無雙!
赢凰女帝近乎癡迷地看着沈留香,一陣陣目眩神迷。
眼前這個男人,似乎全身都在發光啊。
他那清俊的容顔,猶如天上谪仙人一般。
半晌之後,赢凰女帝這才點了點頭。
“便依鎮國侯世子所奏,尚書台立即準備國書,送給梁國皇帝,重修兩家之好。”
赢凰女帝說着,看向了秦嶽。
“這件事,就交給左相大人吧,國書修好,朕要親自過目。”
秦嶽躬身下跪。
“老臣遵旨。”
沈留香将手中的第二支玉如意,放在了禦桌上,說不盡的倜傥潇灑。
“如此,金門關之圍解矣。”
沈留香說着,拿起了第三支玉如意,在所有人期盼的眼神中,長長歎了一口氣。
“無論是忠信王謀反,還是越帝禦駕親征,都不過是癬疥之患。”
“真正麻煩的,卻是賊帥宋獻策的三十萬鎮西軍謀反,這才是我大赢王朝的心腹大患。”
赢凰女帝點了點頭,認可沈留香的說法。
她期待地看着沈留香,但眼神中已經閃過一絲不悅之意。
這混蛋談笑之間,就化解了兩路大軍的攻擊,無論是才情還是謀略,都讓人驚豔。
三十萬鎮西軍雖然精銳,但也比不上北涼軍,宋獻策更算不得名将。
這貨怎麽此刻叫起苦來了?
偏偏沈留香長籲短歎,手中舉起的玉如意,似乎突然變得無比沉重,喃喃自語。
“鎮西軍無比精銳,來勢洶洶。”
“各地大軍駐守邊關,都有重任在身,實在不好調動啊,這下可難了。”
赢凰女帝骨子中的桀骜之性,猛然爆發,冷冷一笑。
“三路大軍合攻我大赢王朝,如今已去其二。“
“小小一個宋獻策,有何懼哉?”
赢凰女帝說着,猛然站起來,全身上下,一股龐大的威壓滾滾而出,震懾百官。
“朕明日就親提一軍,領兵十萬,剿滅叛軍!”
赢凰女帝居然要禦駕親征!
這一下,滿朝文武百官都吓了一跳,相顧失色。
新帝登基,朝局不穩,便要禦駕親征,遠離京城權力中樞。
這是極大的冒險啊。
這其中有着種種變數。
如果赢凰女帝一敗塗地,那就不用說了。
國家立即陷入動蕩混亂之中,大赢王朝大廈傾倒,再也無法挽回。
就算赢凰女帝凱旋,大勝歸來,誰知道征戰的這段時間内,又會出什麽幺蛾子?
曆史上,皇帝遠征或者巡視天下,遠離權力中樞而導緻被篡權奪位的反面例子,層出不窮。
大赢王朝剛剛經曆了一次動亂,再也折騰不起了。
老成持重的左相秦嶽,緩緩出列,一絲不苟跪下磕頭。
“老臣有本奏,陛下英勇蓋世,銳氣無雙,此乃我朝之大幸。”
“但是,陛下一身系天下安危,輕易不可禦駕親征啊。”
“否則國本動蕩,人心惶惶,朝堂之上恐有不測之禍發生,請陛下三思。”
沈留香在一旁白眼。
這老登果然世故圓滑啊。
這話說得真是滴水不漏,八面玲珑,既說出了隐患,卻也沒有卷入皇室争鬥。
群臣紛紛跪下,勸誡赢凰女帝。
“左相大人說得對,陛下雖然英勇無雙,但一身系天下子民安危,千萬别親赴險地。”
“求陛下收回成命,另選一得力大将平息叛亂,則萬民幸甚,國家幸甚。”
“我大赢除了鎮守邊境的數十萬大軍,還有拱衛京師的南北大營數十萬大軍,猛将如雲。”
“又怎能讓陛下萬乘之尊,親冒矢石,沖鋒陷陣?”
……
赢凰女帝聽着群臣紛紛勸谏,心中焦躁,冷冷地看向了遠處的沈留香。
“沈留香,朕要禦駕親征,你有何谏言?”
沈留香一直低頭沉思,此刻見赢凰女帝詢問,苦笑了一聲。
“大家說得沒錯,陛下乃萬乘之尊,一身關系國本,确實不可輕舉妄動,但……”
“如果陛下手癢了,想胖揍宋獻策,小生願和陛下同往。”
“咱們君臣同力,把宋獻策抓來當馬騎,倒也好玩。”
“我向陛下保證,以您天下無敵的軍威,所到之處,三十萬鎮西軍必定吓得屁滾尿流,望風而降。”
……
赢凰女帝愕然。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剛剛登基,根基不穩,不能擅自離開京城中樞?
隻是氣不過沈留香唯唯諾諾的樣子,方才說要禦駕親征, 以此逼沈留香想辦法。
誰知這厮不但不勸阻,竟然還趁機拱火,這次真是騎虎難下了。
文武百官也驚呆了。
這一君一臣畢竟還是太年輕了啊。
沈留香看似神機妙算,毒士無雙。
但畢竟隻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哪裏知道朝局的波雲詭谲,瞬息萬變?
左相秦嶽跪在地上,再次谏言。
“陛下,您切不可輕信沈留香誤國之言。”
“宋獻策率領三十萬鎮西軍雖然來勢洶洶,但不到最後時刻,陛下一定不可禦駕親征。”
其他文武百官,紛紛磕頭。
“臣附議,請陛下三思啊。”
“臣附議!”
“臣附議!”
……
刹那之間,群臣紛紛附議,金銮殿上如開了鍋一般熱鬧。
沈留香冷笑。
“一群軟骨頭,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了。”
“陛下是什麽人?乃真龍降世,太上道行天尊大帝親口敕封的真命天子。”
“她更是三十萬北涼軍的無敵統帥,一人滅一國的超級戰神。”
“宋獻策這樣的小蝦米,竟敢在陛下登基之時興風作浪,這讓陛下的臉往哪裏擱?”
沈留香說着,大聲疾呼。
“陛下,小生願意和陛下一起禦駕親征,平息宋獻策叛亂,将叛賊明正典刑。”
“以此震懾天下諸侯,看誰還敢忤逆陛下威嚴,違背太上道君天尊大帝法旨!”
無數人回頭,怒目而視,看着沈留香的眼神中如看小醜一般。
這個小白臉爲了一時痛快,竟然蠱惑赢凰女帝禦駕親征。
他爲了争寵,罔顧國家安危,罔顧陛下安危,真是亂臣賊子啊。
當然,這種話誰也不敢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龍椅之上的赢凰女帝。
赢凰女帝面無表情地看着文武百官,還有遠處高呼的沈留香,最後緩緩宣布。
“就這麽定了,朕要禦駕親征。”
“三日之後,大軍出行,讨伐三十萬叛軍,親手斬下宋獻策的首級。”